她走到店门口,对着专心对弈的贾诩喊:“贾诩,店里要进货,跟我一起去镇上一趟呗?”
贾诩头都没抬,目光死死黏在棋盘上,指尖捏着一枚尚未落下的棋子,连连摆手,一本正经道:“你自去便是,我留在这儿看店守摊子。”
程子君回头瞥了眼自家店面,大门关得严严实实,连窗户都关得密不透风,哪还有半点需要看守的样子。
她在心里暗自腹诽:真装,想玩就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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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贾诩不肯同去,程子君反倒暗自松了口气。
身旁少了个不通世故、死板较真的读书人,她反倒自在许多,只因此次进城,她心底藏着一桩无人知晓的心事。
早前在黑市偶遇的那个少年,一直盘踞在她心头,久久难以忘怀。
那张清瘦倔强的脸,还有当时狼狈却执拗的模样,日日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始终挂记担忧。
“总归是要去看看的,要不然我心里难安。”
她一路行至镇上,街上人声嘈杂,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程子君熟门熟路拐进街角的包子铺,蒸笼白雾滚滚,肉香混着面香扑面而来。
她起初打算买五个菜包、五个肉包,刚要开口,转念一想,这年头百姓日子清苦,寻常人家难得沾荤腥,那少年身形枯瘦、体虚孱弱,必定缺油水,哪能吃素来凑合?
她当即改了主意,对着柜台后的店家开口:“掌柜的,不要菜包,给我装十个肉包,再拿两份粗麦干粮。”
店家是个憨厚的中年妇人,麻利地夹起包子装进油纸,笑着搭话:“姑娘今日怎的全要肉包?往常不都荤素搭配?”
程子君指尖微微攥紧,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给旁人带的,身子亏空,得吃点荤油补补。”
付过钱,她将热气腾腾的包子与干粮尽数塞进粗布包里,攥紧布包带子,脚步迟疑,刻意避开闹市人流,绕向了偏僻冷清的黑市路口。
往日鱼龙混杂的路口,此刻人流稀少,冷清得吓人。
程子君垂着头,刻意压低帽檐,心底七上八下。她既期盼能撞见那个少年,又害怕被黑市的熟人认出,浑身都透着一股子心虚。
她靠墙站定,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巷道,暗自思忖:白日人少,太过惹眼,还是等天色暗沉、夜色笼罩之后,再来这里碰碰运气。
打定主意,程子君转身便要离开。可刚拐过一处阴暗的岔道口,一道单薄佝偻的身影,猝不及防撞入她的眼帘。
那少年比她上次所见时还要狼狈不堪。
身形枯瘦单薄,骨架突兀地支着一身破旧灰布衣,布料磨得发毛,沾满尘土泥垢。头发乱糟糟黏在蜡黄干瘪的脸颊上,面色寡淡无血色,一双眼眸灰蒙蒙的,没半点少年人的鲜活气。
巷道里来往行人不多,人人行色匆匆,皆是避着他走。
一个扛着锄头、满身灰土的粗布工人途经此处,见他瘫靠在墙边占了过道,脚下步子一顿,眉头死死皱起:“小乞丐,不长眼?堵在路口碍事,赶紧挪开!”
少年非但没有躲闪退让,反倒撑着酸痛的身子,一点点往工人脚边缓慢挪动。
枯瘦的手指第一次死死揪住工人粗布裤腿,不肯松开半分:“大爷,行行好……我饿,给一口剩饭、一块干粮都行,求求您可怜可怜我。”
工人被拽得脚步一顿,不耐烦地用力甩腿,硬生生将他的手挣开,冷声呵斥:“别黏着我!一身脏气,别弄脏我的衣裳!”
可少年依旧不肯罢休,撑着地面端着碗,勉强抬手,“求求你了,大爷,行行好……。”指尖颤巍巍第二次扯住工人的裤脚下摆,指节用力泛白。
愣是不肯松手。
工人被反复纠缠磨得心烦意乱,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滚开!”没了半点耐心,粗蛮抬脚狠狠一踹,正好落在他完好的右腿上。
“诶呦!”少年重心不稳,单薄的身子直直摔倒在硬邦邦的青石板上。
工人啐了一口,“呸!”嫌晦气似的大步走远,嘴里还不停嘟囔:“年纪轻轻一身毛病,活着也是拖累旁人。”
周遭路人冷眼旁观,无人上前搭手。
片刻后,一位挎着竹篮、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缓步走来,瞧见地上狼狈蜷缩的少年,心生恻隐。
她弯下佝偻的腰身,枯瘦的手轻轻扶住少年的胳膊,语气温和:“孩子,快起来,地上凉。”
少年浑身僵硬,茫然抬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乖乖任由老奶奶将他慢慢搀扶起身。
老奶奶从贴身布兜里摸出两毛钱,小心翼翼往他冰凉干瘪的手心塞,轻叹道:“我也没多少,拿着买点吃食垫垫肚子。世道艰难,好好活着。”
少年却下意识攥紧手掌,固执地将钱推了回去,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几分倔强:“婆婆,我不要。您留着自己用,我少吃一顿,不碍事的。”
他掌心空空,脊背绷得笔直,明明落魄乞讨,却不肯收下老人的接济。
“怎么会这样。”程子君皱眉。
恰在此时,那死寂麻木的少年似是察觉到目光,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眸子直直朝着她的方向望来。
程子君心口一紧,“糟了。”下意识侧身躲闪,快步缩进一旁的阴暗角落,后背紧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土墙。
她屏住呼吸,指尖冰凉,心脏狂跳不止。
冥冥之中,她总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少年如今的落魄惨状,皆因她而起。
她定了定神,鼓起勇气再次探出头,想要看清少年的模样,可方才墙角处,早已空空如也,不见半分人影。
“人呢?”
程子君心头疑惑丛生,突然!她还未反应过来,脑后骤然传来一阵沉闷钝痛。
沉闷的击打声过后,她身子一软,直直昏死过去,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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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后钝痛迟迟不散,程子君是被微凉的晚风冻醒的。
她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天色已然染上昏黄,落日垂在街巷尽头.
“嘶,好痛。”她撑着冰冷的土墙缓缓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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