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正式开考的那几日，整座一中都浸在紧绷的氛围里。
晨雾厚重，天还未完全亮透，教学楼的灯光便成片亮起。理科实验班的学生来去皆是步履匆匆，怀里抱着厚厚的复习资料，走廊上少了往日的说笑，只剩下翻书与低声背诵的声响。
考场按年级重新排布，周亦珩卸下班长的身份，只做奔赴前路的考生。
连续两天，语数英、理化生轮番开考。笔尖在答题卡上起落，试卷一张接一张递过来。经历过上一次限时小练的挫败，他已经把心态放平，不再苛求每一道题都尽善尽美。遇到棘手的大题便先标记跳过，把能拿的分数稳稳攥住，再回头啃硬骨头。
考理综的那个下午，窗外北风呼啸，玻璃窗被吹得微微震颤。
做到物理压轴题时，脑海里又闪过周亦琛从前给他梳理题型的模样。那一份隔着几百公里给予的底气，稳稳托住了他纷乱的思绪。他沉下心，一步步拆解模型，演算步骤写得工整详尽。
几场考试结束，收卷铃响起的那一刻，不少人长长舒出一口气，也有人脸色沉沉，自知发挥得不尽人意。
走出考场，香樟的冷意扑面而来。
方泽宇耷拉着脑袋，一脸生无可恋：“完了，物理最后一大题我几乎空着，这次怕是要原地滑坡。”
裴聿扬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几句。
季砚舟神色平静，发挥属于正常水准。傅星燃、许烬也各自交流着考题，几家欢喜几家愁。
温叙依旧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考完便拿着本子，安静复盘错题。张裴宴眉头微蹙，还在纠结理综里面几道陷阱题。
周亦珩站在人群之中，晚风掀起他校服的衣角。考完没有过度狂喜，也没有焦虑不安，只是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稍稍落地。尽力而为，剩下的，便静待结果。
“珩哥，感觉怎么样？”傅星燃转头问他。
“还好，大部分都答上了，有两道小题拿不准。”周亦珩语气平和。
唐杺晚从旁边文科考场走出来，远远望见，只是浅浅颔首示意，便随同班同学一同离开。
校园匿名墙已经开始热闹起来，到处都是考生吐槽考题的帖子，偶尔依旧会顺带提起周亦珩，有人赌他这次依旧稳居年级前列。那些细碎的爱慕与窥探，于他而言，皆是身外之事。
回到家中，岁岁和繁星奔过来蹭他的裤腿。苏晚卿见他考完，特意做了一大桌饭菜，周敬安也劝他放下书本好好歇息两天。
饭桌上父母闭口不问考试结果，只聊些生活琐事，不想给他增添半分压力。
可周亦珩自己心里依旧记挂着远方。
夜里，照旧是十一点的视频通话。
屏幕亮起，周亦琛坐在W大宿舍的书桌前，身后堆叠着厚厚的法学教材，辩论队近期正在筹备校赛，桌角还散落着几份辩词草稿。
看见少年脸上卸下紧绷之后的松弛，周亦琛眼底的担忧淡去几分。
“全部考完了？”
“嗯，结束了。”周亦珩靠在椅背上，稍稍放松肩膀，“考题整体偏难，有几处拿不准，只能等成绩公布。”
“已经考完就不要再反复回想考题。”周亦琛声音温和，“这几天好好休息，把紧绷的神经松一松。”
他随手提起校园近况，说起校辩论赛的筹备，宋屿逻辑缜密，负责梳理立论框架，凌萧逸擅长自由辩，攻击性极强。陆时衍和沈驰野刚刚结束一轮实训，手上沾过实验试剂，连着好几天手上都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两个人还打趣说，以后周亦珩来了W大医学院，也要经历一模一样的过程。
“医学院的苦，不是嘴上说说的。”周亦琛认真看向屏幕，“现在多感受一分，将来就少一分猝不及防。”
“我明白。”周亦珩轻轻点头。
两人闲谈片刻，挂断通话。
考试结束的这两三天，班里不再是日夜刷题的状态。上课节奏放缓，老师讲评试卷，所有人都在忐忑等待成绩单下发。
几天之后，月考成绩正式出炉，大红榜单张贴在教学楼一楼公告栏。
下课铃一响，公告栏前瞬间围满学生，人声鼎沸。
周亦珩和裴聿扬几人一同走过去。榜单从上往下扫，第一名依旧是温叙，断层高分，无人撼动。
第二名——周亦珩。
理综较上次限时小练回弹许多，只是依旧差温叙四点五分。总分稳稳守住年级第二的位置，远超W大医学院往年的模拟参考线。
郭昊霖、赵启诚站在一旁看着榜单，心底暗自叹服，拼尽全力依旧难以逾越。张裴宴位列年级第五，也算交出一份不错的答卷。
方泽宇看到自己的分数，哀嚎一声：“还好，没有跌得太惨。”
周遭不少目光落在周亦珩身上，耳边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又是第二，太厉害了。”
“也就温叙能压他一头。”
周亦珩望着榜单上自己的名字，心底那块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没有执着于追上第一名，这个结果，已经对得起自己无数个夜晚的伏案苦读。
温叙从人群外围走过来，目光扫过榜单，看向周亦珩，淡淡开口：“几道易失分的大题，你步骤写得很完整。”
“多谢你的错题本，帮了我很多。”周亦珩回以浅笑。
少年话少，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
回到教室，班主任陆景言拿着成绩单走进班级，当众表扬了年级前列的同学，也点出班级整体暴露出的知识漏洞，布置下一阶段的学习计划。作为班长，周亦珩同时接手培优小组的统计工作，一边调整自己的学习规划，一边处理班级事务，重新回归有条不紊的日常。
他回到座位，看向书桌右上角那张边角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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