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看清楚你的地位,雅文邑。”
得到对方带着战栗的点头应答,渡久山步季才缓缓地收回小臂,她伸手抽出放在柜台上的消毒湿巾,用力擦拭着刚刚碰过古贺砚堂的那只手。
“那个u盘里的东西,我希望明天之前就能在邮箱里看到…”
皮肤柔软又温凉的触感黏在指尖上,怎么也抹不掉,渡久山步季面露嫌恶,手上越发用力,原本白皙的掌心因为摩擦充血变红几乎要破皮。
「恶心。令人作呕。」
古贺砚堂盯着她隐隐愤怒的侧影,手指抚摸着颈侧的皮肉,心有余悸。
他能感觉到渡久山刚刚并没有太用力,甚至可能没有在衣领外的肌肤上留下红印…
即便如此,那一瞬间,他还是体会到了强烈的窒息感。
渡久山眼里滔天的杀意如黑色潮水一样将他席卷,甚至无需合拢指尖就能轻而易举的让他呼吸困难无处可逃…
大脑的保护机制似乎失去了它的功效,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再次重现…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密不透风的地下室 ,孤身一人,被揪住发尾一遍遍按进冰冷的水池里。
明明他才刚从那个组织里面逃出来,怎么会,怎么会…
肮脏的冷水倒灌进鼻腔,流入气管,肺部灼烧着刺痛,雅文邑努力抓住每一个可以接触氧气的机会大口喘息,呼吸里都带着血腥味。
身下被敲碎胫骨的双腿绵软的贴在地板上,看不出原本修长挺拔的形状。
肉/体/上的疼痛足以被死亡的恐惧遮掩过去,而现在他只是想活下去。
上帝啊,请派个人来救救我吧。
拥有二分之一英国血统的雅文邑终于记起了那个早就被他抛之脑后的信仰,他拼命祈祷着,似乎这样就可以洗去自己这么多年犯下的罪恶,得到神仁慈的怜悯。
求求您。救救我。我愿意用余生来为我犯下的恶行赎罪。
男人趴在冰冷肮脏的地板上,满心期待着奇迹的出现,或者说他也只能寄希望于奇迹的发生。
……
…上帝也许真的听到了他的祷告,因为确实有人正缓缓朝这里走来。
脚步声慢慢由远及近,在不大的空间里反复回响。身后紧抓着把他按进水池的男人在看到来者后竟然放松了手下的力气,这也让雅文邑得以趴在池边喘息片刻。
血/液/混着脏水模糊了视线,他瞪大眼睛,注意到来人是个长相锐利的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甚至可能更年轻。严冷的寒冬,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卫衣,整个人异常纤瘦。
“救救…救救我…”
或许濒死的体验让人产生了强大的意志力,雅文邑竟然挣脱了身后男人的束缚,拖着血肉模糊的双腿向那个女孩爬去。
“救救我…求您…”
“……”
“…你是在向我求救吗?”
女孩蹲下身子,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撩开对方贴在额前遮住视线的金发,和趴在地上浑身湿透遍体鳞伤的雅文邑对视。
她有一双深黑色的眼睛,如同曜石,在面对这个处境狼狈,浑身是伤的男人时也没有露出任何恐惧或是惊讶的情绪。
不带情感的目光和周围人的沉默注视让身下的金发男人瞬间明白了什么,他面露惊恐地看着刚刚对他痛下狠手的男人向女孩缓缓点头…
他们是一起的!
甚至这个年轻的女人才是一切的主谋!是让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最后一点儿希望也被彻底打碎。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着,雅文邑拼命挪动身体向后,想要离眼前这个恶魔远一些。
“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吗?”无心欣赏恶人希望破灭的姿态,女孩直起身子,看向周围其他人。
那几个把他抓到这里的男人们面面相觑,最终都保持着沉默不语。
“好吧…”她面带赞许,冲还在颤抖着躲避的雅文邑点点头,“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更有骨气一些…”
她的嘴角缓缓落下,深色如黛的眉目在看到地板上拖拽留下的血痕时竟然变得柔和起来。
女人伸手指向那个望不到底的水池,开口时依旧是清亮又温柔的语调。
“把他扔下去吧。”
雅文邑目眦欲裂。
一年前的声音和现实中的女人的嗓音逐渐重合,相似但是更加锋利的面容代替了那张还略显稚嫩的脸蛋。
他伸出手握住那枚银色u盘,因为过于用力,指甲都深深嵌入掌心的皮肤里。
“当然,”古贺砚堂推了推挂在鼻梁上的眼镜,“如你所愿。”
如你所愿,渡久山步季。
我会亲手杀了你的,就像是当年你想对我做的那样。
他在女人身后用怨毒的眼光看着她那纤细挺拔的背影。
…在你命中注定的死亡到来之前,在你跪地向我求饶的时候,我要亲手杀了你。
……
渡久山刚迈出书店大门不久,手机铃声就突兀的响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串再熟悉不过的号码,女人干脆选择了无视。
面对这种挂机行为,对方并没有气馁,孜孜不倦地又连续打了五个电话,才终于作罢。
【为什么不接?万一是有要紧事。】
系统不解。
“…你们的智力都这么低的吗?”渡久山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额头,刚刚在咖啡厅时还只是轻微不适,在书店一番对峙更是加重了状况。
而剧烈的疼痛让她很难有耐心去解释那浮于表面的事实。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
“我知道。”
站在自己位于浅井别墅区的公寓门口,渡久山步季一眼瞥到隔壁原本无人居住的门口堆满了各种的纸板箱子。
「有租户搬进来了?」
…可是门口并没有贴上姓氏名牌。
她缓缓收回视线,伸手在背包里摸索着拿出钥匙,将铁制金属片插入锁孔,缓缓转动…
【…怎么了?】
系统率先发现渡久山表情动作不对劲。
“没事。”
渡久山垂下眼睫,看着手里光亮如初的钥匙,面不改色的拉开大门。
「特意倒在门锁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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