杞棠居正房外,丫鬟都站得远远的,唯有一人,鬼鬼祟祟贴到了门边。
元镜摘了帽子,耳朵对着帘栊,偷听半天,依稀听到了“丫鬟”的字眼。
屋里人具体谈论了什么她听不清,不过光凭这两个字眼,她就忍不住心生雀跃。
杨大夫或许是提起了她。
像他这样的大夫,只要医患关系和谐融洽,主家多少会卖他一个面子。
若是能成为大公子的丫鬟,她下手就容易了。
重生到现在,元镜想了许多法子,推演到最后,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唯有当丫鬟这一条路最有希望。
杞棠居丫鬟不多,看着院里四个丫鬟,元镜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位置。
晌午过后风一阵一阵刮着,院里竹影婆娑,绿幽幽渗出几分春意。
元镜垂下眼,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生怕又跟头回那般,激动得晕死过去。但越是克制,她便越是忍不住去想杀他后的场面。
大公子年纪轻轻身居高位,为天子所倚信,若是死于一个婢女之手,岂不可笑?
元镜闭上眼,心脏砰砰乱跳,那沉闷的声音震得她耳膜发疼。
她正要再偷听几句,岂料那厚厚的帘栊不知何时已被人掀开了一条缝,她扭过头去,正好与里面那人对上了眼。
男人俊眉修目,眸色黑深,他冷冷看着她的样子,让她在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暗沉沉的早上,她跟那个老贱人打得有来有回,好不容易占据上风,却被他抓到了。
他提着灯笼,将她照了个现行。
那双眼平静无波,甚是无情。
就像现在这样。
元镜心跳猛地加速,前尘往事压得她喘不过气,与他对视只几息的功夫,那股晕眩感又一次袭来。
眼见她有晕倒的迹象,大公子叫了一声杨大夫。
“她这是病了吗?”
杨大夫从屋里出来,一见元镜这鬼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摇了摇头,扶她进屋后先用针扎了她几下。
元镜被扎得龇牙咧嘴。
她想破口大骂,但大公子还在一旁看着,她咬紧牙关,偷偷瞪了杨玫一眼。
那一双圆润的眼睛里闪着泪花,显然是被扎疼了。
但杨玫收了银针,仿佛看不见。
他自顾自收拾药箱,快要走了,他这才道:
“大公子身体虚弱,手边正缺婢女,你可愿意到这里来伺候人?”
屋里安安静静,听不到元镜的声音。
杨玫以为她是反悔了,微微松了口气,接着道:
“若是不愿意,现在就跟我走。”
可元镜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动弹。
闷热的屋内,她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窗边的男人。
在反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之后,元镜闭上了眼,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我愿意……”
她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像是终于得偿所愿,以至于整个人站起来时还有些恍惚。
“你!”
没想到她居然是这副情态。
杨玫怒不可遏,挎着药箱夺门而出。
帘栊微微晃动。
悄然溜进来的寒意不消片刻又被屋里的炭火烧融。
杨玫走了,负手立在窗前的男人缓缓转过身。
元镜不敢直视他的眼,生怕被看出端倪。
屋里安静至极,她因紧张而吞咽的声音都显得那样突兀。
她看着地板,未几,一片影子落下,头顶传来了大公子的声音。
“杨再可对你有意,你却借此利用他。你心思如此不纯,不堪为用。若非他亲自开口,万分恳求,我决计不会留下你。”
“做了丫鬟,身不由己,碌碌一生。若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不后悔。”
伏地跪在他面前的女子姿态很是卑微,周惠月低头看到了她头上的簪子,以及压在地上,微微泛白的指尖。
“为何不后悔?”
这语气像是在审她,殊不知元镜已经得到了确切的答案,此刻高兴坏了。
她脸颊发烫,几乎克制不住那股激动,就连声音也在发颤,眨眼间的功夫,她就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说辞。
“大公子端方正直,我心悦大公子久已。若能给大公子做丫鬟,我此生便已心满意足,岂有后悔之说?”
她的兴奋溢于言表,一双眼更是亮得吓人。
京城爱慕周惠月的女子不知几多,却从未有这样一个人,胆大包天至此,卑微至此。
明间里,周惠月冷冷看着她,思量再三,唤来秋雨。
他既答应了杨玫,就不会食言。
——
杞棠居的丫鬟与别处不同。
元镜的衣裳、住宿以及丫鬟身契皆由秋雨负责。
因是大公子亲自发话,秋雨事事都不敢疏忽。她把元镜安置在一进院的一间闲置耳房里,随后带着她去领衣裳铺盖。
晌午后的天暖洋洋的,两人走在路上。
戴虎头帽的少女委实年轻貌美,不久前她还只是杨大夫身边的一个学徒,没想到翻过年,居然还有这样的造化。
秋雨嘴角带笑,旁敲侧击打听她的家事。
得知她父母俱在,家中有自己的营生,她又无别的姊妹兄弟,秋雨有些为难:
“若果真如此,你爹妈怕是不会让你来周家做丫鬟。”
元镜料到会有这一出,眼下心里也在想说辞。
张家夫妇还不知道她在装哑巴,先前送她去医馆,一则是为了治她的病,二则是让她在医馆里学些东西,后来见杨大夫对她有意,生出了要把她嫁出去的心思。
但归根结底,都是担忧她的未来。
他们爱张橘娘,殊不知自己的女儿已经变成了元镜。
元镜只要活着,就永远不会忘记从前的苦痛。
只要能报仇,她就可以牺牲一切,哪怕是命。
傍晚,秋雨跟着元镜一起归家。
正月里铺子里生意红火,张家老夫妇迟迟没有回来,秋雨耐着性子等候到天黑,外面传来响声。
夫妻两个嘴里还在猜巷口那马车是谁的,没想到家里有客,更没想到女儿今日居然会说话了。
屋内,烛火昏黄。
妇人打扮的女子穿着体面,彬彬有礼,她将府上的事一一道来,最后说要带元镜入府,做大公子的丫鬟。
张老头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