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与许靖川来持灵夫人的庙堂帮衬不过三五日,可逐风担忧他两个小的,早早便将差事交代清。
他二人又皆是慧质玲珑的多心人,第一日经尝脉络,便晓得此间章程、
每晚十只翁,数的米落,便由得夫人分发而出。这庙宇居于深山,非有缘人不能入。是以向来是正正好好的十人得翁,据逐风说,这百年来都没错过。
而今月色澄明,在院中度化着如水的波影。得了翁的人喜不自禁,犹自叩拜低语。偏那一人便立在一侧,头垂着,神情并看不清。
许靖川捏捏黛玉的指尖,指指殿内,又指指黛玉。自个的下巴朝那生人一扬,这边将手松开去。
黛玉会意,自己悄悄倒退几步。便欲沿着他们来时的角门回到殿内,便要将此事报汇给夫人知悉。
夜夜十人,忽得这十一。假使不是世外的缘分,那便是有邪祟盯梢。
想到在外还有那狐狸虎视眈眈,黛玉更不敢迟疑。而许靖川仍留在这边以防备此人忽然发难,但见黛玉已然退回殿里,许靖川心下一松,可还不等他回头,一道影子便搭上眼皮。
袖片垂下,正遮掩住剑柄。许靖川留神看那生客,才见竟是个僧人。只是头顶一只帽子算个古董,裹住僧人的头顶,却把天上月色也吞得见不着形影。
许靖川心中更疑,那僧人却满面笑意。他方才还在庭中静立,可转眼间便到了距许靖川半步之地。他心知此人非比寻常,只悄悄捏住荷包中的符纸,嘴上却温声道:“师傅可是前来求告的?若与我们夫人有前言,还望容我前去通禀。”
僧人却不理他,眼斜着越过许靖川的肩膀,仿佛知道早有人退回殿里。这时节的夜里寒风吹袭,他却敞胸露腹,一手在肚子上打着拍子,面上依旧笑嘻嘻。
“可喜,可喜——”僧人见许靖川不曾退避,猛地抬起手臂。不轻不重地在许靖川肩上一拍,姿态随意,却着实不像那狐狸般,纵使不知,也叫许靖川背上寒毛直立。
因心知夫人将至,许靖川也没什么恐惧。他想要借着月色看清僧人面容,偏是不巧黑云来,满院清亮转息间便坠在雾里。
身后脚步声近,求告者叩拜的声音不息。脑袋抵在地上咚咚作响,夫人一面叫他们起来,早早回到家去。一面又急步二来,顷刻间便到了许靖川身后。
“是谁?”持灵夫人的脸上又显露出伤病的灰青,许靖川再朝前看去,却只见庙堂边角的墙壁。
自屋檐裂开一道缝隙,此刻填满天幕的黑漆。顺着崎岖的裂痕蜿蜒而下,栖居在上面的虫子连串成排,一颗颗滴落在地。
嘀嗒——嘀嗒——
逐风洗净了帕子,却又交到逐月手里。眼见他追着持灵夫人进到房中,逐风又笑又撇嘴,跟黛玉与许靖川做个鬼脸,笑道:“我才不跟他抢这功绩。”
“风大哥,那差事素日只你一人做。我们这两人分担几日都疲累,你这十几年都过来,实在不容易。”
“夫人才不容易。”听了好话,逐风却露出点羞赧劲。他斜坐在黛玉与许靖川跟前,说起此事,又叹息道:“那米与翁子都是夫人经过手的,既能治疾,又能驱邪——凡人沾手不得,幸而你俩也曾被夫人‘吹口仙气儿’——只是若不是情况非比寻常,我实在不愿叫你们两个小的费心劳神。”
“我在里面给夫人疗伤,你倒是在外面口花花得高兴。”逐月自内间红帐中伸出脑袋,耷拉着眼皮,看上去顶不高兴:“夫人叫你拿匣子去。”
“遵旨——”逐风翻身下地,两边唇角便朝眼尾飞去。眼见他要往外去,夫人又暂且不归,黛玉与许靖川对视一眼,一迭声道:“风大哥,我俩能不能跟你去?”
“怎么不行?”逐风洒脱一挥手,仙府寂寞,逐月在夫人那边像个百灵鸟,在他这边却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这会两个小的粘人,他自个却咂摸出点做哥哥的得意。索性一手牵一个,三人一并朝□□去。
“风大哥,夫人的伤若要好起来,还得好些日子?”黛玉仍惦记此事,今日那和尚来去无踪,夫人使法术在山间兜转查探,没个结果不说,反倒又泄一番力气。
“是得好些日子,唉,也不知夫人伤势怎样。我听逐月说,那玩意可凶得很”逐风将黛玉当自家的小妹妹,听她说话,却把自个的腰背也折下去,叫她不必向上够着说话费力。
“风大哥没见过夫人的伤?”许靖川一怔,不免觉得稀奇。
“没见过,我手重,这般事向来不如逐月仔细。”逐风倒不觉怎样,咧嘴弹他一个脑瓜崩,又温声道:“倒是你,前些日子嘟嘟囔囔马场见鬼,夫人随你去看过一次,可还有什么后续?”
“那鬼影行踪难测,也不知怎么就要我弟弟倒霉。”许靖川说到这个还生气,可面对逐风,到底不好乱发脾气。由是只得叹息,又道:“却是那鬼影的话叫我顶在意,牵扯东宫,月二哥又说姜先生不可信——唉,我倒真不知该信谁。”
“我跟逐月虽这些年都在一处,可他的底细,我却也不怎样知悉。”逐风说来有些歉疚,揉揉许靖川的脑袋,安抚道:“你别急,现今你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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