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斜斜挂在西城墙角的时候,染了一身征尘的苏禾与张承岳,终于带着八百精锐赶到了白沙关下。
远远望去,青灰色的关城城墙外头,黑压压密匝匝围了足有三千北燕兵马,连营数里,炊烟斜斜飘在暮风里,看着竟是半分攻城的急迫都没有,活像只是来这里扎营驻歇一般。
亏得苏禾一早便派了斥候先绕到北燕阵前摸哨,提前把北燕撒出来的十余个前哨探哨全摸了岗,一个活口都没放回去,北燕人到这会儿还不知道增援的人马已经摸到了眼皮子底下,仍旧三三两两在营外遛马晒甲,松弛得不像话。
苏禾勒住马缰,抬手按在腰间刀柄上,回头朝赵灵递了个眼色,低声吩咐:“带你的小队先摸上去,扰他们一阵,我带大队随后就到。”
赵灵哈哈一笑,攥紧了手里的长枪,一夹马腹就带了百十个精锐轻骑悄摸摸往敌阵摸过去,孙谦背着他那张陪了三年的桦皮角弓,跟在赵灵身侧,一双眼睛晶亮,早就盯住了北燕大营中央那杆迎风飘展的狼头黑旗。
一行人摸到离北燕大营不到半里的乱葬岗后,赵灵挥手让众人伏低,转头对孙谦挤了挤眼:“谦弟,看你的了,射断那旗杆,给燕狗们上个下马威。”
孙谦也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弯腰找了块凸起的土坡站定,解下角弓搭上狼牙箭,手腕一沉拉开满弓。
他骨架偏小,拉这张三石弓却丝毫不费力,指尖只轻轻一松,就听得“呜”的一声破空轻响,箭影直冲着碗口粗的旗杆飞了过去。
只听“咔擦”一声脆响,结实的栎木旗杆硬生生被箭射断,半幅绣着狼头的黑旗顺着断杆哗啦啦落下来,不偏不倚正砸在一个出来打水的北燕什长的脑袋上。
那什长被砸得一个趔趄,摔在泥坑里溅了一脸灰,懵了一阵茫然四顾,扯着嗓子大喊:“有敌袭——!”
霎时间,北燕大营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
“干得漂亮!”赵灵忍不住低喝一声,随即一挥手,百十轻骑如离弦之箭般从乱葬岗后冲出,马蹄踏碎暮色,直插北燕大营侧翼。
北燕兵本来正松散着,一听见喊杀声瞬间慌了神,乱哄哄往阵前跑着回防,刚摆开阵型抵抗,就见远处烟尘滚滚,苏禾带着大股精锐骑兵已经逼近了。
夕阳下,玄色甲胄笼罩着一层光晕,只见当先那员将官身姿挺拔,气势如虹,手里长刀沾着的血渍还没干透,看着就叫人腿肚子发软。
不知道是谁先慌慌张张喊了一声:“天爷!领头的那个是苏禾!竟然是那天煞的姓苏的来这里了!”
这一句话像是一盆冰水浇进了滚烫的油锅里,整个北燕再次炸了锅。
这两年,北燕兵营里早就传遍了苏禾的凶名,甚至达到能止小儿夜啼的程度。这会儿真看见本尊带兵杀过来,本就松散的北燕兵哪里还有半分斗志,原本还想列阵抵抗的兵将,转头就往营寨后头跑,带队的将领只能鸣金收兵,带着人马一口气退出去了三里地,连扎好的营寨都丢给了苏禾。
苏禾也不贪功追赶,只是勒马站在关城底下,抬头冲城上守兵喊了开门。
悬了半日的吊桥吱呀呀放下来,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
白沙关守将王岳早就带着将佐站在门洞里头迎接,看见苏禾带队进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攥着苏禾的手连连道谢:“苏部尉,张公子,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这几日北燕兵闹得兄弟们整宿整宿睡不着,要是你们再不来,咱们就得垮了!”
一行人进了城,安顿好,苏禾与张承岳各自带了几人跟着王岳进了他的府邸。
入府后,王岳唤人上了些吃食茶水。
说起这几天的战事,各自都觉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说出来你们不信,北燕兵围了我白沙关整整七天,就是不攻城,每天夜里派几十个小卒过来爬城墙放冷箭,闹得人合不了眼,白天就回营歇着,连一句劝降的话都没有,我活了五十六岁,还没见过这么打仗的。”
苏禾也道:“此战实在不合常理。”
张承岳顺着苏禾的话往下说:“苏部尉所言极是……怕不是,调虎离山?”
一句话点醒了众人,苏禾暗暗有些急。
北燕围白沙关是假,引开清沙关兵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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