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月呼吸微滞，心脏的节拍慢了一瞬，却还是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淡：“娘，你冷静点，松子怎么了？”
她其实已经知道了，望云川说这村里的神是个妖怪，那除了它在作乱之外还能是谁呢？若非如此，她娘也不会让她扔掉玉石。
可江明月先前在湖底听到过对方悲伤又痛苦的呢喃，她终究不愿相信它是会主动害人的妖。
“松子，拿到玉石就倒了，现在……现在还没醒嘞。”妇人声音里带上哭腔，抱着江明月的手指缓缓变得无力，“一定是山神没原谅你们！得去赔罪呀，赔罪，山神才会放过你哇！”
“才不是呢！”玉石软糯的声音夹在两人胸前，听起来闷闷的，“宝宝姐姐，玉玉这么久以来从没见过什么山神。”
江明月拇指搓了搓手心的玉石，也不知是回谁的话：“嗯，我知道了。”
唇刚合上，她缩起身子从妇人怀里钻出来一下子跳下床榻，又立刻将玉石揣进荷包里，避免让妇人看到再刺激她。
“娘，我想去看看松子。”江明月扯住妇人的衣袖，昂起头露出红润的脸颊，让自己看起来乖巧活泼，也好让妇人放心些，暂时忘记扔掉玉石的事。
妇人一时愣了神，她一只手抚上江明月的小脸，眼眶里涌出的热泪将落不落：“好，没事就好，妮子我们先上山给山神赔罪，然后再去看松子好不好？”
“我听娘的。”玉石说没有山神这回事，但妇人情绪尚且不稳定，江明月不想和她犟，不如就先顺着她的意思，顺带观察局势。
小陨凑过来舔舐江明月的手背，示意自己也想去，但被江明月往后推去：“不行哦，你和狸狸先到别处玩去，知道吗？”
它歪歪脑袋，一双精明的眼里蹦出光彩，似是理解了什么带着狸狸窜出了门，眨眼不见踪影。
妇人显然松了口气，江明月跟着上了山，行至洞前时却感到有些奇怪，一开始她还没反应过来这违和感的来源，刚踏入宝石洞后她就立刻明白了。
宝石洞内闪耀的矿石如今已然全部黯淡无光，正午时分的烈阳照进洞里才让她们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妇人领着江明月走到湖边，宝珠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大人早就等在这，水面如今成了一幅混浊的黑白画，让人心中顿感压抑。
“唉……孩子，过来。”今早主持仪式的老者仍旧站在湖边，他对着江明月招手，看向她的神色里满是无奈。
妇人在身后推了推江明月的背，声音低了很多：“妮子……去吧。”
那语调有些奇怪，是江明月从未听过的，她回头望了一眼：“娘？”
妇人神情柔和的对着江明月笑，只是笑得勉强，她大概自己也意识到了，只得偏过头去盯着地面。
江明月没来得及追问，身前的老者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她不由得发出一声闷哼：“额……”
老者压着江明月的肩正对湖面，他一手放于胸前，垂头低声喃喃：“好在你们还没出事，神明一定、一定要宽恕我等啊。”
宝珠双手缩在一起，整个人小幅度颤抖，神色茫然不安，江明月心道不妙，想蹲下身子从老者那只手的压制中脱身。
背上忽的传来巨大的推力，江明月脚下不稳猛地跌入湖里，宝珠随她之后落水，江明月稍稍适应后就立马看过去。
小姑娘四肢不停扑腾，她张嘴叫着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反倒喝了一肚子水，但江明月靠唇语读出了对方的话，她在喊：“娘”。
江明月很冷，不知是心里冷还是身体冷，也许都有，她艰难的速游过去抱住小孩想推她上岸，可如今这具身体同样是小孩，她们谁也上不去。
『系统，系统！』看着怀里逐渐窒息的宝珠，江明月内心奋力叫喊，抓着自己身上袄子的手用力得泛白。
这一次，系统的回应却比过往每一次都要冰冷：『宿主请冷静，这里是回忆她早就死了。』
江明月顿时呆住，她看着怀里渐渐不再挣扎的宝珠，自己明明能在水下呼吸可却觉得同样窒息了，江明月不停的深吸气，心脏似乎将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那模糊扭曲的音节再次环绕在她身旁，声音比之前低得多，似行将就木之人：『痛……来了……喜欢……走……』
什么？江明月发出点气音，没能问出口四周水流骤然变得凶猛，她眼前被混乱的水波遮住了，水流卷住江明月不知流向何方。
宝珠的身体早就脱离了她被冲去别处，任她如何挥舞手臂也触碰不到。
江明月脑子一片混沌，水流撞击着她的身体，她下意识就闭上眼皱紧眉头，耳边只余湍急的水声。
“哗啦哗啦”的河水漫过草地，沿岸的积雪大多都被融化，小小的江明月被冲上了岸。
风吹过几缕带着凉意，她手指动了动艰难的撑起身子：“咳、咳咳！”
江明月拍拍胸口又抬手抹了把脸，她掀开眼皮观察四周，判断自己应该还在山上只是一时半会找不到村子的方向。
刚起身，她就赶紧摸索衣服，感知到玉石还在才稍稍松了口气。
“宝宝姐姐，我很好。”玉石声音很小，只说了一句话便安静下去，许是同样吓到了，江明月暂时没再呼唤它。
月亮不知是何时来接班的，脚下的山也许还不冷，只盖上薄薄一层白被子，树枝上尚存的绿叶被积雪微微压弯：『系统，我还活着。』
这话来的莫名其妙，系统不知作何回答：『……恭喜？』
『呵，恭喜？』江明月被气笑了，可惜她没办法瞪着系统，『你说这是回忆，我认了，那为什么这具身体还没死？难道在回忆里湖水也喜欢她不想让她死？那也太巧了。』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系统就不吱声了，脑子里静悄悄的，江明月总不能给自己来一拳，只能言语威胁：『你最好别让我发现有什么坏心思。』
『这个绝对没有。』系统突然又跳出来，急切反驳，『我可以保证我是好统，只是有些事确实还不能告诉你。』
江明月没说是信了还是没信，自顾自的沿着河流向上走，留系统自己在那忐忑了好一会儿。
系统差点连芯片都要蹦出来了，能替它抗压的人竟然出现了，江明月没看见村子的踪迹，先看见了望云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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