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芸沉默良久,笑了。
“别笑了。”杜书雅沉着脸道,“别以为我想管你的破事,我只是不想让我爹背负一条无辜的人命罢了。”
苏芸忍不住又笑了声,她意味深长道:“你爹背负的人命,可不止我这一条。”
杜书雅瞪她:“你什么意思?”
苏芸笑而不语。
古乐芙轻声道:“芸姐姐,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就告诉我们吧,你若不说,我们如何帮你?”
苏芸眸光在三人身上流转,笑了笑,没说话。
嵇青林垂眸,淡声道:“阿满说得对,苏姑娘若是实在不肯说,我们就当今夜没来过,五日后,苏姑娘等着问斩便是。”
苏芸听到这话,并没有被吓到,反倒是意味深长道地看向古乐芙:“阿满?”
古乐芙有些紧张,生怕苏芸说出她的真名,但苏芸只能顿了顿,便漫不经心道:“是啊,阿满说得对,只是有些话,即使我说了也无用。”
杜书雅冷声道:“你不说怎知无用?”
古乐芙也劝道:“是啊芸姐姐,翟账房还在等着你回去呢,你若是出了事,他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苏芸眸色微动,看向古乐芙:“你见过他了?”
古乐芙老实摇头:“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苏芸嘀咕道:“我猜也是。”
她顿了顿:“罢了,既然你们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们吧。”
杜书雅没有说话,但身体微微前倾了几分。
苏芸没有再卖关子,言简意赅道:“杜荣想借我的商路替他做事,我不愿意,他便随意给我安了个罪名,将我抓起来,所谓五日后问斩,不过是他给我的期限,若我一直不愿意配合他,五日后便是我的死期。”
杜书雅听得心头一跳,想也不想道:“你胡说!”
苏芸笑了:“你看,我就说,即使我说出了真相也无用,你根本不信我。”
她懒洋洋地靠着冰冷的墙,意兴阑珊道:“你们回去吧,让我独自等死。”
杜书雅咬牙瞪着她。
“怎么还不走?”苏芸瞥她,“莫非你想留下来同我作伴?”
嵇青林缓缓开口:“杜荣借你的商路替他做什么事?”
苏芸耸了耸肩:“我不知道。”
嵇青林淡声道:“苏姑娘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杜书雅也反应过来了:“我爹究竟让你做什么?你竟宁死也不肯答应他?”
苏芸笑了:“我确实不知,但我猜到了一些。”
杜书雅轻咬下唇,问道:“你猜到了什么?”
苏芸垂眸,轻吐两个字:“粮草。”
杜书雅心头一跳:“你胡说八道!”
“劫持粮草可是重罪,我爹当知府当得好好的,怎么可能想不通去做那种事?”
嵇青林眸光轻扫过苏芸,没有说话。
苏芸漫不经心地笑道:“我确实是胡乱猜测,所以真相如何,还需要你自己去验证。”
她慵懒地伸了伸腰:“好了,你们来得也够久了,快走吧,别打扰我休息。”
杜书雅冷嘲道:“五日后便可长眠了,如今急着睡什么?”
苏芸挑眉:“那可说不好,万一杜小姐为我洗刷冤屈了呢?”
杜书雅想骂苏芸两句,可话到嘴边,她还是咽了下去,冷声道:“我尽量。”
古乐芙看了看杜书雅,又看了看苏芸,关心道:“芸姐姐你冷不冷?我将外衣留给你吧,哪怕你不冷,垫在底下也要舒服些。”
苏芸笑吟吟道:“还是小……小阿满心疼我。”
杜书雅冷脸脱下外袍:“她那件外衣才多厚,你也不怕冻死。”
她将脱下来的外袍丢给苏芸。
苏芸也不介意,捡起外袍盖在身上,吸了口冷气道:“有就不错了,我哪还敢挑?”
她笑着道:“死之前能做个暖和鬼,倒也不错。”
杜书雅翻了个白眼:“我走了,若是你的话属实——”
她顿了顿:“我会想办法救你。”
古乐芙连忙道:“芸姐姐,那我也走了,芸姐姐放心,我也会想办法救你的。”
“小阿满。”苏芸突然叫住她,“你多留片刻,我有话同你说。”
嵇青林握紧古乐芙的手,白布下的双眸透着几分警惕,古乐芙为难道:“青青去外面等我片刻可好?我马上出来。”
嵇青林顿了顿,体贴道:“好,我在外面等阿满出来。”
杜书雅翻了个白眼:“又不是生离死别,别磨磨蹭蹭的。”
等到杜书雅和嵇青林彻底离开,苏芸才低声道:“小乐芙,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不要做。”
古乐芙怔住了:“为什么?”
宽敞的外袍将苏芸裹成一团,她呼出一口热气,轻声道:“此事不能连累你姐姐,更不能连累你家里人。”
“有人正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彻底将古将军钉死的机会,我们不能亲手送上这个机会。”
古乐芙眼眶红了:“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芸姐姐丧命吗?”
苏芸笑了:“傻孩子。”
“我不会死。”她说,“五日后,我自有办法脱身,今日若不是你们来,粮草一事,我半个字都不会吐露。”
“此事事关重大,不是我们能担得起的。”
“小乐芙,回去吧,就当今夜从未见过我。”
-
从大牢回来的路上,古乐芙一直闷闷不乐。
嵇青林声音很轻:“阿满能不能走慢些?”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是我无用,拖累了阿满。”
古乐芙立刻道:“青青怎么能这么说?”
她托着嵇青林的胳膊,走得很稳,脚步也跟着放慢下来。
“青青是最厉害的青青,哪怕没有我,青青也能过得很好,从来没有拖累我。”
嵇青林不经意地握住她柔软的小手:“真的吗?阿满真的觉得我很厉害?”
古乐芙点头:“当然了。”
嵇青林垂眸:“那阿满能不能告诉我,苏芸后面跟你说了什么?”
古乐芙眼神闪躲。
“没关系。”嵇青林温温一笑,自然地牵着古乐芙的手,慢慢往前走,“我并非想探究你的秘密,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阿满离开大牢以后,一直闷闷不乐。”
“阿满,”他的声音很温柔,“有什么不开心的,你都可以告诉我,你忘了吗,我们是夫妻。”
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在他心里,她早已是他的妻。
古乐芙嘴唇嗫嚅,半晌后道:“我只是不知该如何救芸姐姐。”
嵇青林垂眸,轻声道:“你的芸姐姐有自保能力,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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