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仙堂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丹炉里火星噼啪的声音。
宋晚汀面上还不住地落着泪,大概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听到他这句话,眼睛里的水越淌越多,一时间好像流不完似的,她抬起手臂用衣袖擦了一下,望着温惊沂,眼眶通红,看起来莫名有几分可怜。
她仿佛受了好大的委屈,不像是因为服用了清郁丹而哭,倒像是被人欺负哭的。
周围人看向温惊沂的眼神都有点变了。
清郁丹在体内横冲直撞,在她心里反复挤压,那些积压已久的忮忌和焦虑一下子都涌了出来,让她忽然就想不管不顾地活一次:“我天生爱哭!我一来医仙堂就想哭!修为迟迟上不去,我肯定是有病!为什么治不好!还有师兄不是天榜第一吗,不是人人艳羡的天才吗,你不是无所不能吗,为什么还要问我在哭什么,你有本事就猜啊……”
不是挑衅她吗,好啊,那她就发次疯给他看看!
她望着温惊沂,身侧好似冒出了实体化的酸泡泡。
周围人目瞪口呆,想不到平日里看起来乖顺的小师妹,竟然会对着碎玉仙君说出这番话来。
而那个将清郁丹交给宋晚汀的师姐此刻早就将头埋在仙草里,这仙草可真仙草啊。
温惊沂被骂得有些愣神,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毕竟这个世界上真的敢这么说他的人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他身侧的剑忽然动了动,蹭了下他的指尖,用一股凉意将他从失神中唤醒。
这个不能杀,这个师尊交代了要好好照顾她。
之后他才开始认真审视面前的姑娘,很快他便确定了让她变成这样的源头。
是清郁丹,很快就会好。
师妹一向乖顺恭谨,怎会莫名其妙说出这番话。
他认真看着宋晚汀,想要看看她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在他看来,她虽然说话的语气算不上好,但她眼眶却是通红的,耳尖也红润润的,看起来像是一只生气的兔子。
好可怜的兔子。难怪师尊陨落前千般万般挂念着,千叮咛万嘱咐地要他护着她。
虽然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于是少年又开口了:“你在气什么?”
他明明不过是单纯地出于礼节问询了一句。
他特别真诚地发问。
宋晚汀瞪大眼睛,长吸一口气——见过挑衅的,没见过这么追着挑衅的!
给她仙草的师姐在一旁默默给温惊沂比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碎玉仙君,连清郁丹怎么能快速解除药效都知道!只要让服下清郁丹的人将郁气都撒出来就好了,俗称,气完了。
宋晚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微笑着对温惊沂道:“我气我自己,怎么就偏要和师兄比较。”
温惊沂眉峰微蹙,眸色清浅得分辨不出情绪,而后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将绢帕递给宋晚汀,语气清淡,无甚起伏:“擦擦。”
宋晚汀抹眼泪的手还未放下来,面前便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还有一块素色绢帕。
什么意思?这是在哄她吗?
宋晚汀没太懂,但是她伸手接过了。
绢帕初入手便带着温温的热意,帕面丝滑绵软,织纹细密得不见一丝跳纱,在自然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无端想起拜师大典时他递给她的那块玉牌。
这应该算是她第二次触及他的温度。
再冷、再高高在上的人,掌心也是热的。别的地方……
她听话地用绢帕将眼底的温热擦干抹净,复又抬头看温惊沂:“你是专程来这里看我笑话的吗?”
清郁丹的药效还没过,眼泪还是在不停地流,再配上这句话,她整个人甚至显现出了几分沧桑。
温惊沂答:“不好笑。”
宋晚汀满脸疑惑:“这是重点吗?”
他是来找茬的吧?他果然看她不顺眼。
不知道为什么,温惊沂神色好像有点不自然,好半晌才道:“听人说你在哭,便过来看看。”
宋晚汀望着他,后知后觉地想到,师尊当初说她要是受了欺负定要告诉师兄。
所以他应该是怕她受了欺负,却不敢告诉他,所以自己来了。
好吧。那他或许不算是挑衅。
可是,她不是才刚哭他就来了吗?怜青宗的消息传得那么快的吗?
*
清郁丹的药效终于消散。
宋晚汀感觉自己也要消散了。
好丢人。
竟然在大家面前把真心话都说出来了,还骂了温惊沂。
温惊沂本来就不喜欢她,眼下只怕更觉得她有病、更不喜欢她了。
她跟在温惊沂身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才温惊沂耐心等她药效消散,而后带着她一路往她从来没去过的地方走。
她怀疑温惊沂或许是觉得她太丢人了,想杀她。
她好几次想开口问他究竟要带她去哪里,但温惊沂一直不快不慢地走在她前面,根本不带回头看她一下的,她便也歇了这个想法。
她忽然间开始想听柳师姐了。听柳师姐就从来不会将她一个人落在后面,也不会一句话不说。
温惊沂实在是好无趣的一个人,嘴巴就好像不长在他身上一样,总是不开口,可分明他的嘴巴看起来很好看啊,笑起来的时候一定更好看。
可好像从来没见他笑过。真是白瞎了那张脸……更白瞎了那身天赋修为。
若是她是温惊沂,一定在众人面前装成最平易近人、温顺无害的模样,在一年之内成为怜青宗的团宠,两年之内成为修真界万人迷,三年之内称霸全世界。
想到这里,她又用自认为怨毒的眼神看了一眼温惊沂的背影。
宋晚汀跟在他身后天马行空地想着,没注意到面前的人已经停住了。
在即将撞上去的那一刻,面前忽然升起了一团软绵绵的云,将她顶住了。
她惊愣之下,望向温惊沂,却见他已经站在了两米开外的地方。
宋晚汀面上露出了一个纯真的笑,一字一句道:“师兄,我是妖鬼吗?”
温惊沂道:“你方才的眼神有点像。”
宋晚汀没话说了。忮忌人的时候被本人当场逮住了,没找个地洞钻进去算不错了。
不过好在温惊沂要带她来的地方总算是到了。
这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一棵参天的树,树下有三两阶石阶,石阶前有一个台面宽阔的木台,台面上堆积着薄薄的一层落叶。
她问:“这里是哪里?为何听柳师姐从没带我来过?”
来到怜青宗的这些日子,谢听柳师姐几乎带着她看遍了怜青宗各处的风光。
“渡命台。”温惊沂淡淡道。
宋晚汀仰头看着茂盛的枝叶,疑惑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你不是问我是不是无所不能吗?”温惊沂漆瞳略微转了转,望向她,“我自然不是。”
宋晚汀来了兴趣,道:“有什么是你不能做到的?”
温惊沂没直接回答她,率先抬步上了渡命台,而后偏头看她,示意她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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