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蓉儿找来的大夫正在为裴逐意施救,从旁协助的侍女端出一盆一盆血水,擦拭血迹的布巾搭在一旁,同样被鲜血染红。
颜夕照看着沾染在自己双手上的血,望着尚未有施救结果的裴逐意,她茫然而无措的站在门外,像是丢了魂。她衣襟与袖口处也沾了不少血迹,原先干净漂亮的衣裳染上血气,萦绕在她鼻间,久久无法散去。
取来热水的蓉儿赶紧将布巾打湿,替颜夕照擦拭着她手上的血迹。
蓉儿心慌而担忧,小心着开口:“小姐,您衣裳上也沾了血,咱们先回去换身衣裳吧?有大夫在里面救人,稍微离开一会,不会有事。”
颜夕照却摇头。她没说话,也没有半点要离开此处的意思。
在没有得到裴逐意脱离生命危险的消息前,她是不会从这里离开的。裴逐意若是真在这里出事,她与颜家都承受不住会因此带来的后果。
她更接受不了裴逐意死在自己手中的这件事……
她不想杀裴逐意,不想断送裴逐意的生命,她只是……只是之前有些愤恨,现在都没有了的。她明明不恨他了的,她已然清楚的告诉了他,他为何行事还要如此极端?一句原谅的话,有那么重要吗?
等他醒来,一定要重重的骂他……
颜夕照紧抿着唇,努力压抑着情绪不让自己在此时崩溃。她得保持冷静,她得清醒的从大夫口中等到裴逐意没有性命之忧的消息。
得知消息的周欣兰一行人匆匆赶来。周欣兰知晓佩戴面具之人是裴逐意,知晓他受伤后有些焦急不安,裴逐意在此出事,后果他们可担当不起。
不知情的周良荣与叶莲文却有些不解,不明白那位护送周欣兰回来的公子怎会突然受伤,方才不是还好好的么?而颜夕照出现在此处、手上与衣裳上都沾着血迹,这更是令人费解。
叶莲文想去询问颜夕照,却被周欣兰拦住。
周欣兰保持镇定,道:“兄长,嫂嫂,此事交给我来处理,你们无需多虑。”
叶莲文有点担忧,周良荣相信自己妹妹的能力,于是开口应下:“既如此,那你自行处理。若是有需要帮助之处,开口便是。”
周欣兰点头:“多谢兄长。”
目送他们夫妻二人离开后,周欣兰转身走向颜夕照。看着颜夕照失魂落魄的模样,衣裳上也有血迹,想来裴逐意手上一事定然与她有关。
周欣兰拉着颜夕照的手往长廊右侧稍微走开了些,压低嗓音询问:“夕照,这是怎么回事?裴世子为何突然受伤?还伤得如此重?”
颜夕照抬眼,看着母亲担忧关切的眼神,她眨了下眼,尽可能维持住自己的理智,将不久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知。
周欣兰惊讶,但也真正的松了口气。既然是裴逐意自己抓着夕照的手去刺伤的他,那怎么也不能真的怪到夕照头上。夕照柔软无力,怎抵抗得住裴逐意的力气?
现在只要裴逐意醒来,此事就能作罢了。
至于夕照与裴逐意之间的事,周欣兰着实有诸多不理解之处,可夕照没说,裴逐意也不曾告知,她无从着手调解。
她小心的出声去问,可夕照却不想回答,显然回避这个问题。
周欣兰无奈:“你不想说的事,我也不会勉强,可你与裴世子之间,总该是有个说法的。他对你如此坚持,即便是你冷漠他也不曾放弃,你总是要与他仔仔细细的说清楚,难不成往后也要这般纠缠下去?”
颜夕照抿唇:“等他醒来,我会与他说的。”
周欣兰看着她:“能有效果吗?”
“……”颜夕照不知道。至少先前她与裴逐意说的那些冷漠、决绝的话语,都没起到什么效用。
看她自己也是一副不知晓的模样,周欣兰叹了口气,于是给出建议:“不如,你成亲吧。”
颜夕照一愣。
周欣兰语重心长的解释道:“你若真心对裴世子喜欢不起来,也不想他继续纠缠,不如早些寻个合适之人成亲。也许你嫁人后,他心中坚持也就能够逐渐放下来了。”
她牵起颜夕照的手,轻轻拍了拍,又说:“我听你舅母说,你表哥对你有意,你在灵州也住的开心。要不,你与潭川,试试?”
“我相信,他会对你好的。”
颜夕照:“……”
表哥会对她好这一点,颜夕照从未有过怀疑。只是,她与表哥之间只有兄妹之谊,并无男女之情。若是因为要撇开裴逐意而选择借表哥做挡箭牌,那对表哥岂不是很不公平?
她不想伤害表哥。
“再说吧,”颜夕照道:“我现在不想聊这些。”
周欣兰又再叹息一声:“有些事,就是需要早些做决定的。拖延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颜夕照轻轻的应了声“嗯”,就没再说别的话。周欣兰知道暂时劝不动她,也没再继续言语,也许等裴逐意醒来,他们聊一聊后,事情会有所变化。
约摸一个时辰后,在屋内施救的大夫总算是松了口气,带着好消息走出房间。
裴逐意暂时性命无忧,奈何失血过多,如今仍在昏迷之中。何时醒来尚未可知,但伤处的药需每日一换,不能沾水,且需要服用汤药来补足缺失的血气。若三日后他尚未苏醒,便需要借助施针之法,以外力催促他醒来。
颜夕照跟两位大夫道谢,请他们开药方后,让蓉儿支付诊费,再去抓药。
侍女们将屋内收拾整理好,颜夕照才进去。即便开着窗子通风,也在屋中点了香,可持续许久的血气与药的苦涩气息却并未能够立即消散,依旧在屋内弥漫着。
颜夕照行至床前,望着躺在床榻上的裴逐意,心神恍惚。他面色苍白,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安静的不像话,若不是尚有轻微呼吸存在,她都要觉着眼前这人已然是死去的。
她在床边坐下,静静地注视着轻轻呼吸的裴逐意。她没有特别激动的情绪表露,也没有和昏迷的裴逐意自顾自的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
办完事回来的周潭川从母亲口中知晓府中发生的事,他有些意外,和母亲有着同样的疑惑,于是前来找颜夕照。他放轻脚步走进房间,想与颜夕照说话,却先看见了床榻上那人的面容。
他有一瞬愣住,却又很快明白了母亲口中的疑惑。母亲他们不曾见过裴逐意,不认识裴逐意,也就对于颜夕照出现在一个陌生男子的住处这里而感到意外。
可自己是认识裴逐意的,也就理解颜夕照出现在这儿的原因。
其实也很简单。因为裴逐意在这里,颜夕照才在这里。显然,先前颜夕照说的想要忘记,并未真正做到忘记。
注意到身边的周潭川,颜夕照稍稍转头:“表哥,为何来此?可是有事?”
“回来的时候听母亲说姑姑被人护送回来,但那位护送姑姑平安归来的公子突然在府中受伤,伤的还挺重,且似乎与你有关,所以,我来看看。”周潭川淡定解释:“只是没想到,护送姑姑回来的人竟然会是裴世子,真是令人意外。”
颜夕照轻抿了下唇。是啊,真是让人意外,她原本以为裴逐意在北境的。
可如果裴逐意在北境的话,母亲或许已经深陷危险之中,可裴逐意来了此处,却又再度与自己产生纠葛,变成如今这幅模样。她心有些乱,一时间理不清楚。
周潭川看了眼尚未醒来的裴逐意,又看向已经将视线放回到裴逐意身上的颜夕照,沉默稍许后,他说:“你很担心他。”
确切的话语,并非疑问。
颜夕照眨眼:“说到底,他的伤是我因我而起。我有所担心,情理之中。”
周潭川反问:“只是如此吗?”
颜夕照却没说话了。
从颜夕照的沉默中,周潭川已经知道了答案。他转身走出房间,望着屋外依旧阴沉的天,轻蹙了下眉。
裴逐意出现得真是……太不巧了。
如果再晚一些就好了。姑姑来灵州,他正准备和父亲母亲叫上姑姑商量着自己与表妹的婚事,即便表妹心中仍有些放不下裴逐意,她也许也会遵照家中长辈的意愿选择与自己在一起。
相比较上京,表妹显然更喜欢灵州。可能她心情一好,就松口答应了。
然而此时裴逐意出现,还受了伤,表妹的心思如今全在他身上,哪里还顾得上自己?婚事之事,想必她根本就不会考虑了。
裴逐意啊裴逐意,你为何偏偏在表妹快要松懈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原本自己还有一丝可能,如今,大概是没有了。
周潭川叹了口气,心里堵得慌。
颜夕照在房中守了裴逐意一个多时辰,眼看天色渐暗,蓉儿与晓桃轮流劝说,好不容易劝着她回去换身衣裳、吃了点东西。之后她又着急的赶过来裴逐意的住处,看着仍未醒来的人,心中悬着的石头迟迟无法放下。
蓉儿送了热茶过来,看自家小姐守在裴逐意床边的模样,有些费解。她不懂,小姐明明是在意裴世子的,为何之前多次拒绝裴世子?如果两个人互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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