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医馆多出一个愿意干杂活、且不收取任何报酬的年轻人,医馆的大夫、教授颜夕照医术的师傅坦然接受。他看得出来,那人是为颜夕照而来,而颜夕照对他也并无抗拒之意,便同意他留在医馆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裴逐意乐得欢喜,巴不得时时刻刻都能跟在颜夕照身边。奈何有时候有事,他只能暂时离开。而后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手头上的事,又赶紧折返回去,出现在他能看见颜夕照、颜夕照也能瞧见他的位置。
他知晓颜夕照跟着医馆这位大夫学医术学的认真,如今也已经可以自行看诊,治病救人一事更是有义之举,不能打扰与轻视。故而在她忙的时候,他不会靠近,只是隔着些距离远远的看着她专注认真的模样。等她忙完了,才立刻过去送上一杯茶,或者递上擦汗的布巾。
起初颜夕照有点无所适从,但面对裴逐意的好意又不好意思推脱,于是笑了笑,就接受了。次数多起来了,她已然习惯,极其自然的接过裴逐意递来的每样东西。
有时看见裴逐意的笑容,颜夕照会不由自主的跟着笑。偶尔看到裴逐意的背影,她会不由自主的视线跟随过去。等她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反应过来的时候,会立即摇摇头,将那些胡乱的念头从脑海中赶出去,迅速整理情绪,让自己平静一些。
蓉儿却是无奈。突然跑来医馆当小厮的裴世子完全把她原本要做的事都给做了,自己在这里显得有些多余!照顾小姐本是自己的分内事,裴世子真是的,怎么跟她抢活儿干!
对此有些不理解的还有左鸮。裴逐意堂堂镇北侯府世子,不久前才在北境立下赫赫战功,如今却在一家医馆当干杂活儿的小厮,实在是……世子想要给颜小姐留下好印象这事本身是没错的,可……不能用别的方式来进行吗?
这事要是被侯爷和夫人知道了,估计世子要挨骂。自己这个随从没有及时劝阻,大概也是要挨罚的。
可世子显然乐在其中,压根不会听自己的劝阻。
左鸮忍不住叹了口气。既然劝阻不了,那就只能跟着世子一块干活儿,总不能主子在做事,身为随从的自己只是在一旁看着而什么都不做?那也太没规矩了!
有两个强壮的年轻人在医馆帮忙干活儿,原先那些杂事重活全被包圆,无需大夫他们操心。也因此,医馆大夫对裴逐意与左鸮很是满意,时不时说出几句夸赞之语。
有时颜夕照在,会顺着大夫的话说几句,有时候她不在,是后来从蓉儿口中得知的。
裴逐意在医馆一待,就是半个月。没有半句怨言,甚至期盼着一天的时间可以更长些,这样他与颜夕照就能在医馆相处的更久一点。
他也没有直接再和颜夕照说起要和她在一起这样的话。好听的说再多,都不如一番实际行动。
而后又一日,裴逐意照常在医馆帮忙干活儿,左鸮突然表情严肃的跑进来,凑在裴逐意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颜夕照当时就在柜台前抓药,虽然没听清他们说的是什么,可之后也从裴逐意脸上看见了随之而起的凌厉。
然而在注意到颜夕照看向自己这边时,裴逐意瞬间将情绪压住,转而朝她笑了笑。他走到颜夕照身前,报备道:“阿照,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颜夕照有些担心:“何事?”
“暂时不清楚,”裴逐意脸色温和,话语也平静,看起来就像那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总之,我先出去一趟,具体的情况,我回来后再与你说。”
颜夕照想了下,点头:“嗯。”
裴逐意随即转身离开,左鸮跟颜夕照拱了拱手示意后,赶紧跟上裴逐意的脚步。
望着他们两人很快消失在医馆门前的身影,颜夕照抿了下唇,眉头不自觉蹙起,心中浮现出一丝慌乱与担忧。从她看见的裴逐意与左鸮的脸色来看,他们此时着急出去处理的,绝不是普通小事。
从午前至午后,又到暮色时分,颜夕照都没有看见裴逐意回来。
是遇到很复杂很难处理的事情了?还是因为事情而出城去了?已经过去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颜夕照心中正担忧时,医馆大夫走过来:“夕照,时辰差不多了,该打烊了。”
她愣了下,回神过来又笑了下:“好。”
医馆打烊后,颜夕照与蓉儿回周府。一路上,她都有些心不在焉,想着裴逐意去处理的事是否顺利,他此刻是否安全。
蓉儿看出她的担忧,赶忙开口安抚:“小姐,您别担心,裴世子与左侍卫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等处理好事情,裴世子肯定立刻来找您的!”
颜夕照转头,蓉儿又露出个坚定眼神,以示她对那两人的信任,同时也给颜夕照一些信心,让她不必那么担忧。
颜夕照笑了下,点点头:“嗯。”
周府。
天色渐暗,黑夜缓缓覆盖而来。颜夕照去沐个浴的功夫,出来时外头的天已完全暗沉下来。
夜空乌云压顶,不见月光与星辰,想来明日会是个阴沉或有雨的天。
颜夕照不由叹息一声,慢慢走回房间。蓉儿已为她准备好热茶,在她坐下时送到她手边。茶香随着热气散开,弥漫在半空中。
她没有立即端起喝,而是看着杯中被热水泡着舒展开的茶叶,她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原本平静的水面因此泛起圈圈涟漪,好一会儿才恢复至平稳。
她瞥了眼窗外愈晚的夜色,嘴唇紧抿,蹙起的眉头展露着她此刻正忧愁。
晓桃脚步匆匆从外走来:“小姐,裴世子来了,说要见您。”
颜夕照当即站起,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继而大步朝外走去。
裴逐意在周府前厅等候。按礼数,他不该在夜里来见颜夕照,可他先前又答应过颜夕照,说自己去处理的事情会在回来后跟她详细的告知,若是回来后却没来见她,她可能会担心。
不论她是否真的想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也得来露个面。
颜夕照很快赶来。
见到她身影,裴逐意瞬间露出笑容,不由自主迈步往前,朝颜夕照迎过去:“阿照。”
一路快步而行,颜夕照微微有点喘,她视线快速的上下打量着裴逐意,话语中透着些许着急:“可有受伤?”
“并未。”裴逐意摇头,眼里满是对颜夕照赶来见自己的欢喜。而后他看着衣着单薄的颜夕照,不由担心:“夜里凉,怎么不多穿件衣裳。”
颜夕照道:“快要入夏,并不觉得冷,无妨。”
她抿了下唇:“你说的事情……”
“在那之前,”裴逐意眼珠微动,有一丝心虚:“我得先和你说另外一件事。”
颜夕照不解:“何事?”
“事先声明,我不是故意隐瞒,只是忘记和你说了。”裴逐意有点紧张,但努力维持着平稳的语气:“之前我从此处启程去北境时,想起太子安排人想要劫持你母亲,想要借此威胁你,我觉得太子也许贼心不死,不会就此放弃。”
“虽然当时那波人被处理掉,但可能还会有别的人来,所以在我回北境的路上,飞鸽传书给了左鸮,让他安排了一些信得过的人住在灵州城内,注意着你身边的情况,以免有心怀不轨之人对你下手。算是对你的一种保护。”
颜夕照眼神诧异。此事她确实不知,故而意外。
见她表情有变,裴逐意赶紧又说:“那是我在离开灵州后做出的决定,没来得及告诉你。之后回到北境,又有许多别的事要做,一时间忙起来就给忘了,直到今日,那些安排在暗中保护你的人传消息给左鸮,我才想起来这事没和你说。”
说完,他小心的瞧了瞧颜夕照的脸色,心中紧张更甚之前,怕颜夕照会因自己擅自的行动而生气,也担心她会就此离去。
然而,他设想的画面却并未出现,颜夕照听了他的话,虽有诧异,却无半分生气之意。
既然知晓裴逐意安排人在暗中留意自己是为保护,那些人也从未正面出现在她眼前,也没有给她添过麻烦。如若不是裴逐意此时告知,她都不知道那些人的存在。
所以,她根本没有因此生气的理由。
“然后呢?”颜夕照问:“今日发生了些什么?”
见她没有要生气的意思,裴逐意松了口气,赶忙接着说:“今日左鸮收到消息,说是安排在周府前暗中观察的人注意到有人这几日一直盯着周府,还有人偷偷跟在外出的周夫人身后,似乎是想做些什么。”
颜夕照一瞬紧张起来:“舅母?”
“放心,没事,”裴逐意解释:“跟在周夫人身后的人已经被处理掉,在周府周围徘徊的那几个人也都抓住了。我与左鸮费了些时间去审问,然后带着人去了趟城外,将剩下的那些人给处理了。”
“所以,我才这么晚来见你。”原本他想在解决掉周府附近的人就能回去的,没想到城外还有,这一来一回的,故而耽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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