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氤夏
(2026.8.08)
晋江文学城首发。
楔子
如果一定要用一句诗来形容他们所有人的结局,岁枝想,一定是那句......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
诊室里遮光帘挡下了刺眼的阳光,室内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鸣声,断断续续地萦绕在四周。
眼前的心理医生又问了岁枝一个问题,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个问题了:“你会刻意避开所有和他相关的地点和东西吗?”
听到医生的问题,岁枝松开了一直掐着自己掌心的手,摇了摇头。
指尖的压痕清晰可见,看上去要是再用点劲就要划开那层皮肉了。
岁枝开口的时候,喉咙发涩:“不会刻意避开,他还活着的时候院里的朋友因为他的父亲避着他,后来他死后我身边的朋友为了让我走出来也避着他,可为什么要避着他?他的存在和死亡只是生命的归宿,为什么要避着......”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激动了,她下意识地低下头。
滚烫的泪顺着脸颊,落在压痕还未消散的掌心。
一滴滴泪烫得岁枝心里发痛。
她抬手抹掉眼泪,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总是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心理医生将纸巾放在岁枝面前,轻声跟她说:“不用道歉,你只是压抑太久了,发泄出来就好了。”
不用道歉......
她控制不住情绪,砸了房间里的东西,吓到外婆后,她不停地道歉,外婆一边帮她收拾,一边安慰她:“没事,我的焕焕就是太痛苦了,发泄出来就好了。”
她独自蜷缩在角落里,心底上涌的窒息感压的她喘不过气,她感觉自己快要被绝望吞噬了。
宋林眠赶来的时候死死攥住她的手腕,红着眼睛一遍遍喊她的名字,声音抖得厉害:“岁枝!你给我活着!你要是再这样咱俩就绝交......”
她吼着岁枝,试着唤醒她麻木的灵魂。
明明宋林眠也很害怕,她整个人都在发抖,攥着岁枝手腕的那双手颤得格外厉害。
岁枝又一遍遍的道歉,宋林眠握着她的手说:“生病的人不需要道歉。”
她生病了,大家都说她生病了。
擦掉她眼角的泪,宋林眠又跟她说:“岁枝,去看心理医生吧,好好活着,好不好?”
岁枝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上的那抹白,白得让岁枝以为她已经死了。
可手腕上密密麻麻的痛让岁枝觉得她还活着。
只要她还活着,就多一个人记得齐厌。
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心理医生问她:“大家常常劝你往前走。在你的理解里,所谓走出来,是不是就意味着必须彻底忘掉他。”
所有人都在劝她往前走,大家都默认走出来就等同于抹去那段记忆,她就可以开启她新的人生了。
可她还是会反复地回忆,她怕自己会突然遗忘,她怕时间会冲淡那段记忆。
岁枝沉默了许久,她跟医生说:“忘不掉的。”
医生听到她的回答后放缓了语气跟她说:“你刚来的时候,我能看得出来你很抗拒疗愈。其实哀伤疗愈,它从来都不是在要求你遗忘什么。而是能让你真正的学会和自己和解,能带着有关他的记忆走下去,而那时你再想起他的时候,就不再只剩下无休止的痛苦。”
岁枝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挂着泪珠微微颤抖,她没有崩溃的哭出声,而是坐在那里安静绵长的难过。
哭吧,岁枝。
哭出来就好了。
岁枝走出诊室的时候,温温的风吹在她的脸上,路边的梧桐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九月的南江美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这么美的九月,好像是她所有不好的故事的开始。
岁枝在老巷子口见到了齐厌的父亲。
那个曾经满脸狰狞,嗜酒如命的人,如今独自转着轮椅。那张布满细纹的脸上倒是多了几分慈祥。
齐松放在腿上的拐杖随着身体的抖动滑落到了地上,他有些艰难的挪动身体,却怎么也够不着,或许是年轻时过于臭名远扬,如今老了,路过的人谁都不愿意过来帮他。
岁枝看着他的样子,眼眶有些酸涩。别过脸已经准备离开了,却还是没忍住走回去帮他捡起了拐杖。
齐松在他自己的道谢声里认出了岁枝,抬头朝她笑了一瞬,或许是因为看到她想起了齐厌,他的眼角居然积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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