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音寺骗香火钱!”
“赔钱!赔香火钱!”
“大伙砸了这破庙!让他们别想再骗香火钱!”
……
一些晨起上香的香客见了这阵仗,不知其故也加入其中,叫嚷声渐大,几个年轻僧人想上前劝说却被反复推嚷,脸上多多少少添了新伤。
江弦月躲在僧众之间,眼见他们要闯入殿中,打算站出去认了这错,就感觉手腕被人轻轻握住,滚烫的体温让她颤抖了一下。
猛地回头,念一站在身后,他朝她摇头,之后就越过她站到寺主身旁。
他往那稳稳一站,不怒自威。
香客多是山下的镇民,多多少少承了念一的恩,见他出来,吵闹的香客渐渐息了声。
“怎么都不说话了?”
方才还在一旁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的江晚柔见他们都噤了声,只因站出个俊美的秃头和尚,一股怒火涌上心头,指着个个谩骂,声音尖锐:“你们收了本夫人的钱就给我把事闹大,把这破庙拆了!”
明了了,都是被雇来闹事的。
寺主往前一步,“施主,聚众闹事扰佛门清修,按我朝律法杖二十。”
“老和尚,我是上京城赵家长子夫人,你奈何不了我!今儿我偏要讨个公道,拆了你这破庙!”话未落,江晚柔推搡了一下赵昀,想他让为她说话。
“你别耍小性子,那只是巧合,莫不成师父们不戏耍他人单挑你一人戏耍?”
赵昀站在身侧,一脸不耐烦地扫视四周,他是被硬拉上山的,昨晚江晚柔回到府中又哭又闹,非要说寺里签筒被人动了手脚。他阻拦不了才跟上来,怎知她还找上其他人一同闹事,连带着他的脸面也被丢尽。
“赵昀你是不是早就厌弃我,婆母将我与林家小姐作比,说我样样不如她让婆母称心如意,而你也这般!”说着说着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早知如此当初你还不如娶了姐姐,要我做甚!”
赵昀被她哭得心烦意乱,猛地将人拉起,余光中瞥见僧众之间内抹鹅黄色的身影,手上的力气一松,江晚柔直直砸到地上。
“赵昀你混蛋!”
江弦月下意识往后缩,但已经来不及,赵昀迈着大步猛地拨开僧众抓住她退缩的手。
“月儿。”他的嘴唇颤抖,又惊又喜:“你没死,你还活着!”
江晚柔闻声抬起头,三步并作两步赶来,看见那张面孔后脸色刷一下发白:“江弦月?”
江晚柔上下打量着她,从素净的脸庞到鹅黄色的衣裙,声音骤然拔高:“你怎么还活着!你凭什么还活着!”
“你不是应该喝下那碗有毒的杏仁粥和你娘一样痛苦的死掉吗?”
“你个贱人!!你该死!!”
“是你换了我的签文对不对!从小到大只有你会装神弄鬼!肯定是你!!!”
“我要杀了你!!!”
“寺中不可杀生!”念一一挥袖拦住她,又怎知她会站不稳顺着台阶滚落。
江晚柔顽强的爬起来。
“呵,贱人!你肯定是江弦月,化成灰我都认得出!!!”
江弦月没想到才两个月不见,那副自诩善解人意、柔弱不能自理的面孔就被撕得一干二净,全然成了一个妒妇。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你认错人了,我不叫江弦月。”
江晚柔根本不信,冲上去就要掐她的脖子,念一一抬手再次把她打翻,赵昀到底还是有感情在的,紧紧将她护在怀里。
“月儿,既然你还活着为什么不能放下仇恨,姐妹二人好好过日子呢。”
江弦月气到发笑,冲上去就赵昀一脚,狠狠地踢到他的腿侧,“我说了我不是!我姓云,叫云朝!还一直问问问,都说不是,就算是依你方才那言语,自负、自大,不知廉耻,也断不可能原谅你!”
赵昀张了张口,终究没说出第二句话来。
江晚柔仍旧不依不饶,那张脸她不可能认错。她恨那张脸,明明她比江弦月早出生,却因她是嫡女就要叫她姐姐。明明是一同议亲,却因她那张脸,赵家就选了。
江弦月不慌不忙偏过头朝殿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念一师父,你替我说句话。”
此刻江弦月一点名,他便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身前,双手合十,弓腰行佛礼:“这位施主是云家送来清修的云朝姑娘,贫僧可以作证。”
江晚柔瞪着他:“你们都是串通好的,绝不可信!”
念一又道:“云家每年供奉香火钱五万两,寺中僧众无人不识云家家眷。云施主入寺时,是贫僧亲迎进的山门。”
江弦月微微挑眉,这秃驴是丝毫不怕犯戒,佛祖金身前也敢扯谎。
一言出,在场的僧人纷纷应声:“她是云家小姐绝无有假。”
“贫僧也记得。”
“云家特意嘱咐好生照顾,不得怠慢。”
……
江晚柔脸憋得通红,张嘴想反驳,但那些僧人众口一词,碍于实在无实证,怕再纠缠下去赵家那边就知晓消息,心有不甘地扯着赵昀胳膊往外走。
江弦月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被她磋磨的僧人会站出来护着她,她朝念一眨一下眼,无声道:“多谢念一师父。”
念一读出那几个词,“下不为例。”
江弦月回到禅房不到一刻,就响起了敲门声,她以为是念一,嘴角挂着笑跑去开门。
“念——”
笑容瞬间凝固。
“月儿,我知道你不肯认我。”赵昀站在门外,一只手抵着要合上的门,门缝里露出半张脸探了两眼屋内,没看到其他人缓缓松口气,“你怨我娶了江晚柔,恨我负了你,这些我都认,可你分明还活着,为何要骗我?”
“我没骗你。”
她推了一下门,没合上,反到让赵昀顺势挤进半截身子,江弦月盯着他憔悴到近乎半百的脸庞,不禁懊悔起当初自己为何动了心。
“再说一遍,我不是江弦月!”
“你骗得了旁人骗不了我。”又探进一步,几乎整个人都挤进屋子里来,他说:“你这脸,我六岁就认得,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以后会是我的人。月儿,当初是江晚柔以死相逼我才昏了头,如今我才知道她并非我的良配,你才是我的命定之人。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休了她,八抬大轿将你迎进门做我的正妻,赵家的——”
“够了。”她抬手赏了个清脆的巴掌。
他被打得嘴角流血,脸上仍然挂着笑,眼神死死钉在她的身上。
江弦月感到一阵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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