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茗从未见过这样的梁亦泽。
即便是他父亲和兄长骤然离世,面对董事会里虎视眈眈的叔辈和复杂的利益纠葛时,他也永远是那副不动声色、沉稳持重的模样,何曾有过半分失态?
可现在,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寒酸的小女佣,他竟如此仓惶失措,甚至对她流露出近乎凶狠的质问。
柳茗被手腕的剧痛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厉色吓住了,心底那点虚张声势的底气瞬间溃散,只剩下冰冷的恐惧和疯狂滋长的嫉妒。
她嘴唇哆嗦着,在梁亦泽几乎要捏碎她骨头的力道下,颤声吐出了一个地点:“后、后园,废弃的旧工具仓库……”
话音未落,梁亦泽已像扔开什么脏东西一样甩开了她的手,力道之大让柳茗踉跄着差点摔倒。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也顾不上什么仪态风度,转身就朝着后园的方向疾步冲去,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变成了奔跑。
挺括的西装外套因急速的动作而在身后扬起一角,向来从容的背影此刻只剩下全然不顾的急切。
柳茗僵在原地,手腕上一圈明显的红痕传来火辣辣的疼。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永远如松如竹、冷静自持的男人,为了另一个女人,露出她从未见过、甚至想象不到的慌张与失态,就这么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暮色渐浓的走廊尽头。
一股混合着巨大恐慌、难堪与被背叛感的嫉妒,如同毒藤般死死缠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精心修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血痕。
梁亦泽,他竟真的喜欢那个裴姝……
柳茗苍白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眼底翻涌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怨毒与冰冷恨意。
梁宅占地极广,从主楼到后园深处的旧仓库,平日走过去至少要十分钟。
梁亦泽却只用了不到七分钟,一路疾奔,胸腔因剧烈运动而灼烧般疼痛,呼吸粗重。
男人纯黑额发被汗浸湿,向来熨帖的西装外套早已敞开,领带也被他嫌碍事扯松了些。
隔着一段距离,他便听见仓库方向传来几声变了调的惊叫,不是裴姝的声音,却更加让他心头发紧。
他眼底寒光骤盛,最后几步几乎是冲刺,来到那扇紧闭的陈旧铁门前,毫不犹豫地抬脚。
“砰!”
一声巨响,门锁崩坏,铁门被狠狠踹开,扬起一片灰尘。
预想中裴姝受虐的惨状并未出现。
昏暗的仓库内,光线从破窗和高处的小气窗漏入,勾勒出诡异的场景。
几个女佣,包括小潘,正东倒西歪地瘫坐在角落或靠在墙边,不是捂着胳膊就是抱着腿,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见到了什么超出理解的东西。
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仓库中央,那里站着的,正是裴姝。
而梁亦泽的目光,在门开的瞬间,就死死锁在了裴姝身上。
她独自站在尘埃飞舞的光束中,白色的衣裙上沾了些灰尘,额角有一小块明显的擦伤,正缓缓渗出血丝,那抹鲜红在她瓷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几缕乌黑的发丝黏在渗血的伤口旁,让她看起来有种脆弱的狼狈。
但除此之外,她站得笔直,眼神……甚至有点茫然,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那几个女佣吓成那样。
“裴姝!”梁亦泽喉头发紧,声音带着未平息的喘息和难以掩饰的焦急。
他几步冲到她面前,甚至顾不上看一眼哀嚎的女佣们,双手有些颤抖地捧住她的脸,指尖冰凉。
他的目光急切地扫过她全身,最后定格在那处伤口上。
看到鲜血沿着她细腻的皮肤滑下,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抽痛了一下。
“伤到哪儿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头呢?晕不晕?”他一连串地问,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和温柔,指尖想触碰伤口又怕弄疼她,悬在那里微微发抖。
他迅速检查了她身上其他地方,除了手背上有些淤青和这处额角的伤,竟再无其他明显伤痕。
裴姝仰着脸任他检查,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眼睛,指了指后脑勺,语气平直地回答:“只有这里,碰了一下。不晕。”
她指的位置,正是被小潘用巨石砸出豁长口子的地方。原本汩汩流血的伤口,此刻一点伤痕都没有了。
梁亦泽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确认她真的没有大碍后,才缓缓地、重重地松懈下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稍稍平息,那阵控制不住的指尖颤抖也逐渐稳了下来。
梁亦泽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多么失常,那种心脏悬空、近乎恐慌的滋味,陌生而又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用手帕小心地按住她额角的伤口,暂时止血,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将冷冽的目光转向角落里那几个惊恐万状的女佣。
“梁少爷!梁少爷救命啊!”小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涕泪横流地指着裴姝,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扭曲,“她……她不是人!她是怪物!我们刚才……”
其他女佣也纷纷哭嚎附和,指着自己身上的痛处,语无伦次地描述着刚才裴姝方才的怪异现象。
梁亦泽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镜片后的眸光深不见底。
他看了一眼安静站在身边、额角还渗着血、眼神依旧带着点茫然的裴姝,又看了看那几个形容狼狈、满脸骇然的女佣。
然后,他侧过头,对跟在他后面匆匆赶来的保镖沉声吩咐,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决断:
“这几个人,惊吓过度,出现严重幻觉和妄想,精神已经失常了。”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地:“联系精神病院。现在就把人送过去,好好‘治疗’。”
保镖立刻低头应道:“是,梁总。”
女佣们闻言,瞬间面如死灰,绝望的尖叫和求饶声在空旷的旧仓库里回荡,却被保镖们面无表情地制止、拖走。
梁亦泽不再看那边,他重新低头,专注地看着裴姝额角的伤口,指腹隔着帕子轻轻按着,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却只有他们两个能听清:
“别怕,没事了。”
裴姝依言抬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上面还沾着仓库里飘落的细小灰尘。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关切的脸,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眸里,罕见地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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