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好有时昏有时醒。
她已经许久没生过这样的重的病了。
每次意识浮上来时,都有苦涩的药汁沿着齿缝灌入。
沈方好眼角都被逼出泪了,却极力配合着咽下那苦药汤。
她听见身边有人轻声说:“药喂得很容易,夫人不抗拒。”
另一个人淡淡地应了一句:“倒是省心。”
有时候,耳畔会传来细碎的哭声,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的环绕着她——眼泪这么多,一定是桑枝了。
沈方好没法睁开眼安慰她,只能先由着她去了。
终于在第四天清晨,热终于退了。
她起了一身薄汗,却感到前所未有地清爽。
她睁开眼。
桑枝靠在床侧,歪头睡着了,眼下一片明显的青黑。
靠墙一侧摆着一张旧桌。
一个穿着灰扑扑粗布衣的老婆婆正靠在桌旁,翻着一本泛黄的旧书。
沈方好动静轻轻的撑坐起来,一身骨头仿佛都轻了三两。
老婆婆抬眼:“醒了?”
桑枝立刻惊醒,她眨了眨眼,先是茫然,立刻喜形于色,一骨碌站起身:“姑娘醒了!姑娘终于醒了……我告诉侯爷去!”话音一落,便提着衣裙一溜小跑出去了。
沈方好都来不及拦她。
老婆婆把书撇下,挪到床边,伸手探沈方好的脉象。
须臾,她收回手,道:“夫人,你体内寒毒极盛,你自己知道吗?”
“寒毒?”沈方好微微一怔:“何为寒毒?”
医婆道:“寒毒入体,先是摧残女子胞宫,令人气血失调,经年月累,则耗阳伤命,是一味慢性毒药。我观夫人脉象,毒性累积之深,不像偶然误服,恐怕是有人故意为之啊。”
下毒。
沈方好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门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紧接着,姜聿推门而入。
淡薄晨光落在他肩上,映出一层淡淡的冷。
他冷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确认她大好了,才卸去几分戾气,问:“你被人下毒了,自己都不知道?”
沈方好刚刚无措了一阵,现在又觉得莫名其妙。
对方都用“下毒”的下作手段了,哪儿还能轻易让她发觉。
沈方好微微低头:“我确实不知。”
那医婆见了侯爷也不行礼,坐在小凳子上稳如泰山:“原本这种药若是用的谨慎,最多一年半功夫,就能耗尽人的精气神,旁人也只道是体虚多病,查不出端倪。”
姜聿双手负在身后:“依程婆婆看,她中毒多有长时间了?”
程医婆答:“至少月余。”
姜聿再问:“可能解?”
程医婆:“能,只是需要一些时日,须先扶阳再散寒,佐以针灸艾灸之法,人年轻,底子好,不难调理。”
沈方好正在算计月余前的事。
一个月前,那时,她还没出嫁呢。
沈家么?
正凝神思索间,姜聿对她道:“你且在玉阳关留一阵子吧。”
沈方好迟钝了一会,才点头,说好。
姜聿深深地盯了她一眼,才出去。
沈方好琢磨了半天,总觉得他刚才那一眼好似带了几分类似于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什么意思?
晌午时分,闫将军求见。
沈方好请人进帐,发现闫将军一身武备齐全。
她心里明亮:“闫将军要走?”
闫将军笑眯眯的,心情不错:“侯爷说了,要留夫人在边关住一阵子,让我先回去……”说到这,他脸又垮了:“我也得回去处置老太太那边的事,唉。”
沈方好想起了那天她路上无意间听到的只言片语。
侯府内不知有什么龃龉,祖孙俩都离心了。
她没多问,只叮嘱闫将军路上小心。
闫将军喝了杯茶,便告辞走了。
刚送走闫将军,龙雀又来了。
桑枝换了新茶。
龙雀进来却不肯坐下用茶,直接开门见山,要她们收拾东西,挪个地方。
军营里往来都是大男人,确实不适合住着两个女子。
程医婆也特别交代,她需要一个僻静的地方疗养。
沈方好二话不多少,简单收拾了衣物用具,便跟着走了。
龙雀把她们带到了离军营不远的一处地方。
那是一座不大的小院,往前是驻军的营地,往后就是安稳平定的玉阳关内。
院里打扫得很干净。
沈方好跨进第一道门,便瞧见了一群你追我赶的小孩子。
龙雀带着她绕着廊下,一边走一边解释。
原来这里是军中养恤的地方。
收养了一群阵亡将士的遗孤,和无依无靠的寡妇。
院子里有草有树,秋冬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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