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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荫深处桃花红……”
“见雀鸟飞鸣舞东风。”
留声机吱吱呀呀地传出唱曲,唱段还未结束,就被人移开了唱臂。
拖长的调子像点燃的蜡烛,一下就被吹灭了。
尹宿雨放下手,黑森森的眼眸一转,环顾起四周。
徐家如何她才不在乎,但凶杀案如果波及到徐晚慧,徐晚慧定不会舒服,她也会跟着不太畅快。
细数整个徐家,她在乎的就只有徐晚慧一个。
打扫的佣人回过头,困惑地瞥过去,手里扫帚还在一下下摆动。
徐知景在家的时候,白日里留声机一贯都是响着的,清早第一个醒来的佣人,会自觉为徐知景打开留声机。
尹宿雨冷笑:“陈进谷遭遇不测,徐家如果还像往时一样歌舞升平,容易招来怀疑,这年头,哪里干活都不比在这里轻松,你们是想把饭碗砸了?”
不在徐晚慧跟前的时候,她说话就是这般。
语气或轻或重罢了,听得人磨牙凿齿,一股气。
她看远处佣人无甚反应,又说:“徐先生想把自己的碗砸了,你们也该护着点,一般人和徐先生比不了,他路子多,还能换别的碗、吃别的饭,你们呢?”
“你们现在吃的都是从他碗里漏出来的,这段时间留声机就别开了,我一番好言,不是为了劝该死的鬼。”
女佣愣愣地问:“徐先生还能换什么碗,吃什么饭?”
“牢饭。”尹宿雨淡声。
女佣缩了一下肩头,神色和举止明显是怕的,一来怕惹祸上身,二来怕山魑。
早年蹇城为了减少与山魑的冲突,避免兽袭,全城不得奴役、买卖山魑。
徐家十年前从邻城的腾湾兽场赎回尹宿雨,以雇佣的名义,将她留在了徐家。
说的是雇佣,其实在外人看来,已经和“养”无甚区别,毕竟尹宿雨还能和徐晚慧同吃同住同行,一般佣人可没这待遇。
外人即使知道尹宿雨是山魑,心下有再多偏见,面上也不敢表现出来。
女佣扯了扯发僵的嘴角:“陈家那事确实蹊跷,刚才听说的时候,还以为是谣传。”
林培秀自行上楼了,尹宿雨留在下边为其泡茶。
她倒掉第一泡略苦的茶水,将第二泡滤到壶中,冷不丁问:“二小姐出门了?”
那女佣答:“二小姐今天出去得早,把一些留洋用过的书拿去学校捐了,似乎还要捐资。”
尹宿雨说:“二小姐似乎丢了项链,她来问你们了吗。”
女佣一愣:“没听说。”
尹宿雨神色微变。
项链丢了,徐家上上下下这么多人,人人都有嫌疑,合该每个人都询问一遍,偏偏只问她。
看起来,徐丹逾未必真的丢了项链,但一定知道她昨夜曾下过楼。
女佣小声说:“二小姐回来接手了徐家的生意,先生很看重二小姐,把许多事务都交给她了,她忙得很,就算丢了项链,也没闲心去管的。”
徐家日后会交由徐丹逾的事,不光徐家,就连外人也早有意料。
徐中宵虽是大少爷,但手有残疾,成天阴着张脸闭门不出,不像是当得了继承人的。
而徐晚慧就更不用提了,听说她出生时便十分瘦弱,直到三岁也不会说话,还走不了路。
名字一直定不下来,后来取作晚慧,是盼她以后能像常人一般,不求精明,但求灵慧。
好在后来徐晚慧开得了口说话,也走得了路了。
只是说得不算太流畅,走起路也不像普通人那么稳当,需杵着手杖,要么就得有人搀扶。
这么看,徐知景也只能器重徐丹逾了。
繁多的事务压在肩头,每一件事都比项链要重要得多,徐丹逾的确不像是能分得了心神的。
偏偏徐丹逾还真分了心神,大约意不在项链,不然为什么独独问她一人。
女佣看了一眼留声机,支支吾吾地说:“听说下午会有人过来搜证,昨天陈先生没来,但他前天来过。”
对此尹宿雨并不惊讶,沏好茶后,就思绪翻涌地上楼了。
捐书还捐资,徐家的表面功夫素来做得很足。
此前这些事都由徐知景亲自做,现下轮到徐丹逾了。
她越想越觉得惋惜,徐晚慧甚至连徐家的大门,都不能常常踏出。
如果她能早些被捕进兽场,早点被徐家买回来也好。
那样,或许还能早点认识徐晚慧,也能在更早的时候,就开始照看徐晚慧。
书房里,林培秀低头给徐晚慧打了新的香篆。
檀香打底,降真铺面,很好闻。
徐晚慧已经收拾妥当,偏黄的头发盘了起来,穿的是殷红的长裙,会显得气色稍好一些。
今天尹宿雨给她拿的是蜜桃色的唇膏,胭脂也是桃色的,衬得她好像开在三月的桃花。
没有香气的,停滞的桃花。
徐晚慧戴着金丝圆框的眼镜,看起来多添了几分伶俐聪明。
这眼镜她不常戴,写字画画的时候才会戴上。
可惜失智的人不论如何穿戴,内里也还是跟三岁小孩一样。
她垂着头握笔写字,握笔的姿势像小孩拿勺,握得结结实实。
林培秀曾纠正过许多回,但徐晚慧写着写着,又会像这般握笔,根本改正不了,便只能作罢。
字还是能写的,不过是握笔姿势差了些。
执笔无定法,罢了。
徐晚慧写得慢,这段时间没退步,字是歪斜了些,但没有一个是写错的。
林培秀很有耐心,她什么都教,教文化,教修身,教乐器,也教道德礼仪,一点一点地教,徐晚慧学得慢,她便教得慢。
反观和徐晚慧一起学的尹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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