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划哗啦哐啷摇晃木门,使唤外头的堂妹:“苏忆,苏忆,苏矮子。”
半响,东厢房咚咚咚跑过来个十三四岁的半大丫头,打着呵欠不耐烦的翻着白眼,和她斗嘴:“苏宁,你烦不烦?又要作甚。”
苏宁太让人讨厌了,平时姐妹两一起干家务的时候她挑肥拣瘦,刁钻古怪,活该被阿爷关起来。
她兀自抱怨,阿爷也真是的,关就关了,干嘛让她当看守,还必须有求必应,送饭、收碗、喝水、如厕、倒洗脚水、捡鸡蛋、关小鸡、手被扎了刺要针……起码喊了八百回,她都要被烦死了。
苏忆悲哀的望了望天色,黑洞洞的,镶嵌孤零零几颗星星,躲在墨蓝色的天空中,深更半夜的,大家被她烦得捂着头睡大觉,只剩她一人被折磨,好可怜。
有些焦急的声音从门缝里露出来:“苏忆,你快去村长家,讨要一颗药丸来,苏慎吃晚饭时咳嗽了几声,这会发起热来!”
村长小时跟着城里的大夫当学徒,认识好些草药,平时搓些药丸子补贴家用,乡亲们有个肚疼脑热的就找他换个药丸,大部分能好,没效的才去城里医馆寻大夫。
苏忆不信,嗤笑:“好个苏宁,为了折腾我,你竟然咒阿慎,真不要脸!”
里头传来苏慎有气无力的声音,从门缝里伸出一只红彤彤的小手:“三姐,我好难受,咳咳……”
苏忆摸了摸小手,哎呀,这么烫。
阿慎是二房的独苗苗,她不敢耽搁,撒腿往村长家跑,出了院门,外头黑漆漆的,像妖怪长大了嘴巴,等着猎物自动钻到肚子里去。
她打了个冷颤,吓得缩回脚,去叫大哥二哥,大哥二哥和案板上的猪打了一天架,呼噜声震得窗框微微掉灰,根本叫不醒,她又去拍三叔的房门,三叔嘟囔了两句,没声了,上半夜大家都被苏宁折腾烦了。
她哭丧着脸回到西厢房门边:“我,我不敢去,要不,等天亮?”
姜氏悲戚的声音传来:“等到天亮,你阿弟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也不活了!”
二婶平时多强壮的个人啊,眼睛不眨巴一下就能从山上挑一担柴回来,竟然哽咽了,苏忆哇一声哭出来:“那怎么办?”
姜氏低声哀求:“好孩子别哭,这样,我把你姐捆起来了,你偷偷打开门,我去要颗药就回来,半炷香的事,你阿爷他们不会知道的,啊?”
苏忆犹豫了,里头又传来苏慎激烈咳嗽的声音:“咳咳咳,咳yue儿……”
苏宁嫌弃声音:“哎哟,你别吐我身上啊!阿娘,你绑我作甚。”
完了完了,阿慎不好了。
苏忆从门缝里瞄到苏宁被绳索缠起来,手忙脚乱从脖子上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上的大锁:“二婶你快去村长家,我看着弟……呜呜”
还未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一块布,姜氏有力的双手钳住她,苏宁手里的布巾同一时刻塞到了她嘴里,一边苏慎睁着无辜的大眼高高提着灯照明,娘三个配合的天衣无缝,哪有生病的苏慎,都是骗人的。
苏忆委屈极了,豆大的泪珠儿在眼眶了打转。
全是坏人,二婶和慎弟跟着苏宁学坏了。
姜氏温柔的把她抱到只剩稻草的床铺上,担心她受寒,抓了好些稻草把她埋起来,只剩两个鼻孔子,塞了十个铜板到她兜里,嘴里安慰:“好孩子别叫,我们要回我娘家去,安顿好了会捎信回来,告诉家里别担心哈,这些铜板给你买糖吃,给你一个人的,不要告诉你阿奶!”
委屈的苏忆得了铜钱,听说不用上交阿奶,立马无私自通体会到了私房钱的甜蜜和烦恼,计划等货郎来的时候挑一朵最大的红绒花,扎在脑袋上,成为全村最亮的崽,不行不行,要挑两块黏糊香甜的麦芽糖,糖吃完就没了,或者换成陀螺?
在她思绪飘到九霄云外慢慢睡着的时候,姜氏领着一双儿女背着二房所有的家当,贴心的帮苏老头从院门外上了锁,拄着长棍摸黑上了路,插近道从田埂出村。
路上姜宁踩空好几次,摔了个跟头,膝盖破铜钱大小一块皮,火辣辣的疼,因是自己要求走的,正咬着牙硬抗,转而考虑到原主从不内耗的性格,开始抱怨:“阿娘,背这么多东西作甚,再说,有平坦的大路不走,为啥要来走这些偏僻的小道。”
姜氏背的家当最多,小铁锅把手勒得生疼,甩着发酸的手臂,没好气互创:“行,不走了,趁你阿爷他们还没发现,我们回去,明日就把你送去给人当外室。”
姜宁:……
最后还是苏慎扛下了所有,很有眼色的替姜氏捏手臂,又跑到姜宁面前要替她抗包裹,姜宁嘴巴欺负他厉害,哪里会真让个小豆丁负重,哼一身甩着包裹咚咚咚往前走。
下了这个坡,便汇入进城的官道,姜氏有些不舍的回望她生活了半辈子的苏家村,正要感概两句,远远看见一团黑影进了村子,她揉揉眼睛,抱起儿子问:“哎,你们看,是不是有什么牲口进我们村了?”牲口进村,别糟蹋了粮食。
全身包裹得只剩眼睛的苏慎,还有远视储备,远眺村口后道:“是两个人驾着辆马车。”
马车啊,这儿是大户人家才有的东西,许是哪家城里的亲戚吧。
姜宁羡慕的看了一眼,果真是一匹马拉着的板车,无比羡慕,要是自家也有一辆马车就好了。
三人没放到心上,汇入官道,和早起背菜担柴的农人,一起排队入了叶城。
就着熹光,三人拄着棍,高一脚低一脚踩过坑坑洼洼的小巷,穿过高高矮矮的茅草房,进了内城。
内城百姓的日子明显比外城富足,道路变成了落满历史尘埃的青石板,两侧的房子也是土墙瓦顶,间或青砖瓦房,甚是气派。
姜宁吐出口浊气,幸好幸好,姜氏还没抠门到去住外城。
不过,姜宁高兴早了。
姜氏领着他们进西城门穿过内城,来到东门附近,内外城交界处,左右张望了一下,径直走到一座院子的房子开始敲木门,不一会,出来个头发整整齐齐的婆子,上下打量了娘三个一眼,嗯了一声,领着他们进了院子,指着后院一间小屋子:“我家不是专门做野店生意的,我儿子出门走商,每月回家一两夜落脚,这间屋子白白空着,我看你们娘三是正经人才让你们进来,三百铜板一个月,住不满一个月按一个月收房租,不讲价不赊账,有水井可随便取水。”
姜氏有些肉疼,扫一眼屋子,虽土墙茅草顶,墙面抹了白灰,泥地敲得夯实平整,有一张结实铺了草席的大松木床,床头柜,衣柜,八仙桌椅一应俱全,甚是整洁用心,院子里种了些菜,收拾得利落齐整。
正常野店一个月二百文,这家三百文,整整贵了一半,姜氏舍不得,推脱还要看看。
那婆子又道:“其他的野店住的人多,我家只我一个老婆子带着孙子在家,清净,即便我儿子回来落脚,让他去前面堂屋里将就一下,知道你们在,绝不踏进后院一步。”她意有所指看了眼姜宁。
姜氏顺着她的视线扭头朝着苏宁看去,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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