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皇后不想等她什么时候见到了秦国公再提起。
现在事情紧急，谁知道皇上护晋王会护到什么份儿上？
最好是这两天之内就能让秦国公起作用，先前她还觉得只要选的不是张家的女孩儿就好，现在却庆幸秦国公看上了常明姣。
她拉住常明姣低声道：“这件事要早做打算，先前秦国公不是通过明章与你见面吗？一会儿回去后叫明章约秦国公出来，你们自然就有机会说话了。”
常明姣听见这句话，下意识看向吴氏。
皇后在宫里，如果不是吴氏说过，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吴氏被常明姣的眼神看得一怔，好像在一个孩子的眼神里看到了对她的责备，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等她确认的再看过去的时候，那孩子的眼神是软和的。
吴氏便暂且压下那怪异的感觉，笑着道：“这样倒是挺好，反正先前就有的例子，就算是传到皇上那儿去，也会先想是不是秦国公主动的。毕竟有先前的例子摆在那儿呢。”
常皇后点头：“正是如此。”
常明姣见这两个人已经把事情都商量好了的样子，唯独没有问过她愿意还是不愿意。
她原本想之后慢慢斟酌，但看皇后的意思，是非要立刻就用上秦国公这颗棋子，不给她这个时间。
倒不是她不愿意。
若这么做对常家，对自己有好处，她不介意。
就怕这么做了，反倒适得其反。
想到这里，常明姣往常皇后身边挪了挪，挽住常皇后的胳膊，撒娇一般的道：“姑母，我有两句话想问，要是问错了，姑母只当我是小孩子不懂事，可千万别跟我生气。”
常皇后还指望着常明姣能去说动秦国公呢，自然不会与她生气。笑盈盈的拍拍她的手：“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
“姑母，赵良弼撞死宫墙这件事真的和太子无关吗？”
常明姣话音刚落，常皇后脸色就变了，刚才还慈爱的眼神冷了下来。
常明姣可不怕这个，毫不畏惧的回视常皇后的眼睛。
吴氏和江女官都吓了一跳。
江女官往前走了半步，刚要开口，吴氏先一步拉过常明姣，低声斥责：“胡说什么呢？”
然后转头和常皇后解释：“这孩子真是野惯了，殿下可千万别跟她生气。”
常皇后没回答吴氏的话，问常明姣：“你刚刚说有两个问题，还想问什么？”
常明姣：“皇上宠爱晋王已经到了不顾国事的地步了吗？”
吴氏和江女官对视一眼。
常皇后皱眉。
常明姣继续道：“姑母，若太子没有借机打压赵良弼，赵良弼只是在例行查问后突然寻死，要么是赵良弼自己心虚，要么是背后有人逼着赵良弼去死。”
常皇后静静地看着常明姣。
她之前只觉得这个女孩儿从潭州回来，不像京城贵女那么安静，爱玩爱闹，有些嘴上功夫和小聪明，却也不觉得她能聪明到哪里去。
现在看来，是她之前看错人了。
听她现在问的这两个问题，就知道这孩子心里没少琢磨事儿。
吴氏担心常明姣说错话得罪了皇后，悄悄朝她使眼色。
常明姣已经开了口，就不想半途而废，假装没注意完吴氏的眼神。
常皇后发现了，但她现在愿意听常明姣说。所以叫吴氏不必担心，然后对常明姣道：“你继续说。”
常明姣没看吴氏焦急担忧的眼神，继续：
“这场清查，本就是皇上下令，可见皇上并不喜官员们互相勾结，祸乱朝政。若赵良弼之死是晋王暗中授意，我想皇上就算是这次保下了晋王，也绝不会考虑立为了争权而逼死一个朝廷官员的晋王做太子。”
常皇后并不十分赞同。
“但皇上要保晋王的心已经十分明显，而太子却被皇上排除在外。这件事上，皇上对太子也是有意见的，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常皇后所担心的反而是这个。
皇上就算是现在对晋王失望又如何呢？有张贵妃日日在皇上身边为晋王说话，说不定晋王私底下朝皇上认个错，皇上也就真认为是晋王年少不懂事，轻轻接过了。
但她无法像张贵妃一样，时刻在皇上身边为太子进言，她的太子也没有晋王那样得天独厚的宠爱，所以才需要秦国公为太子说话。
“姑母，皇上对太子的意见，最多不过是太子没能实现察觉到赵良弼寻死，但这样的事情谁能事先预想到呢？皇上又没有糊涂，等皇上缓过劲儿来，也就明白太子其实无错。而且现在皇上并没有惩罚太子，秦国公去皇上面前说什么呢？求情都没有由头。若只说太子的好话，本来这件事上，太子无可指摘之处，这一进言，叫皇上怀疑太子暗结朋党把手伸到了他亲近的臣子身上去，皇上再一多心，以为太子真培植党羽逼死赵良弼，这可不是好事。”
“倒不如快些弄清楚晋王到底为什么非要安排赵良弼寻死这一桩事。我想这件事情皇上肯定也会去查的，咱们其实只要稳住，事情自然就有分晓了。”
皇后仿佛看一个不认识的人一样盯着常明姣。
殿内一时寂静。
常明姣等着常皇后自己想清楚。
其实常皇后和皇上夫妻那么多年，在宫里见的事情多了，未必没想到她说的那些。
但是皇后关心则乱，身在局中，昨晚又遭训斥丢脸，所以急切的想要为太子避开所有不利的因素。
其余人或许觉得皇帝查这件事把太子摘出去了是不信任太子。
在她看来，皇帝把太子摘出去了反而好呢。
皇帝自己派人去查的，再查出晋王做了什么混账事，可不关太子的事。
常皇后揉了揉眉心。
就在此时，忽然听宫女在外面禀报：“殿下，顺平公主和南平公主来问安。”
常皇后抬头往槅门那边看去，然后示意江女官去将人领进来。
江女官依言去了，很快就掀开帘子请两位公主进来。
吴氏和常明姣起身朝公主见礼，两位公主没料到有皇后娘家人在这儿，南平公主愣了一下，然而二人才一起上前给皇后见礼。
常皇后收起了刚刚沉重的思绪，笑着叫二人坐下。
南平公主看着常皇后难掩疲惫的面容，温声问：“母后身体好些了吗？”
常皇后什么神态温和：“吃了药，已经好了，只是还有些疲乏。”
顺平公主道：“母后没事了就好，我和五妹妹昨晚听见这边叫太医，本来想过来侍候母后，又怕我们年轻不会做事，这里忙来忙去，我们反倒碍事。所以我和妹妹抄写了道经，今早叫人送去朝元阁安放，也尽我们一点心意。”
常皇后满脸欣慰：“你们有心了。”
南平公主不太好意思的低头笑了一下，余光又看见常家的人还在，她坐了一会儿便道：“母后这里还有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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