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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银杏叶落时

小说:

不落的太阳

作者:

旗子兮

分类:

现代言情

原睦将专辑小心地收好,匆匆地吃完早饭。他将碗筷扔进水池洗完,跨上摩托一路疾驰来到了训练场。

清晨的阳光从高窗照下来,一条条金色光带在地上汇聚成窗户的形状。维修区已经开始忙碌了,技师们推着工具车来来往往,引擎轰鸣声从测试区不断传来。

原睦换好训练服,站在龙魂07旁边,伸出手摸了摸车身。金属冰凉的触感从手中传到心里,可他知道,等它跑起来的时候会变得滚烫,就像他现在的脑子一样。

他不敢去回忆昨天宴会上李潇潇的黑色礼服和她艳冠群芳的气质,不敢想林骏泽和高梓睿为什么出现的这么是时候,还有她笑着和别人说话时,他心里那莫名其妙的堵。

更不敢想昨晚上那荒诞的梦。

梦里的李潇潇在阳光灿烂的海滩向他跑来,那橙色的比基尼,那滑落的肩带……

不要想了!再想就完蛋了!想点该想的吧!图们图们图们,训练训练训练!

原睦在自己的金发上狠狠抓了一把,用十几根头发的代价把这些念头都压在一个树洞里,再狠狠地用理智给树洞封口。

他走向体能训练室开始训练,让有氧和无氧的交替来带走所有杂念。他在跑步机上跑到脑子只剩下呼吸节奏,撸铁撸到没力气去想任何事。

到了模拟器训练的时候,整整两个小时,他把系统设置成最大难度,一遍一遍刷着新纪录。屏幕上的成绩一次比一次好,可他只是默默记下数据,准备下一圈。

直到午休的时候他才慢腾腾地下了模拟器,随手将汗湿的长发扎成松散的马尾。独自一个人默默解决了午饭后,他回到维修区角落一边喝水一边发呆,甚至没发觉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人,只觉得李潇潇是冷不丁出现在身边的。

“吃饭了吗?”李潇潇问。

原睦看了她一眼,立刻移开了目光。他那一眼太短,短到其实都没看清她穿的什么,可原睦知道自己今天不敢看她,更不敢去关心她穿了什么,有什么表情,眼睛里有怎样的光了。

一看到,就会想到昨天的晚礼服,昨天憋在心里那口气,以及……那个梦,还有更让他难受的——她有前男友。

她有过喜欢的人,曾经对别人笑过,对别人好过,对别人心动过,而且那个人成熟睿智,是个真正的大人。

“问你话呢,吃饭没?”

李潇潇清脆的声音又响起来,原睦把目光投向窗外,喝了一口水。

“吃了。”

“吃的什么?”李潇潇继续问。

原睦拧上瓶盖,淡定的说:“饭。”

李潇潇忍不住笑了,继续问道:“好吃吗?”

原睦终于反应过来,转过头看着正在逗他的李潇潇,他的眼中有着从未有过的警惕、躲闪很无奈。

“你今天是打算给我做个专访吗?”

李潇潇笑得更大声了:“行行行,我不问了。”她掏出手机,划了两下,若无其事地给他看:“对了,那个花瓶我摆上了,真好看。可你不是说要每天买花给我吗?我花呢?”

原睦盯着李潇潇满脸的笑容,移开了目光说:“我忘了。”

他停了停,又补上了一句:“你让林公子给你买去。”

李潇潇愣了一下,然后她笑出声来,笑的弯了腰:“哈哈哈,哎哟!”她在原睦汗湿的头上毫不留情揉了一把说:“看不出来,我弟弟这醋坛子到现在还翻着呢!怎么,还吃醋呐?”

原睦的脸一下子红了,语气不由得变得恼羞成怒:“你做梦吧!谁会吃你的醋啊!”

李潇潇直起腰,看着他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好好好,没吃醋,没吃醋。”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下午测试认真点,杂念收一收,别把车开沟里去。”

“你才开沟里呢!”

原睦几乎条件反射地怼了上去,他看着李潇潇迈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维修区,才发现手里的水瓶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捏的变了形。

下午的测试还没开始,原睦蹲在龙魂07旁边,拿着扳手检查底盘。他做的极其专注,像是要把车拆了再组装一遍。

技师小梦端着一杯奶茶溜达过来,在原睦身边蹲了下去:“小睦神?”

原睦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嗯?”

小梦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你今天怎么不跟李工说话了?”

原睦手里的扳手停了一秒,下一秒继续拧着螺丝,淡定地反问:“我今天和谁说话了?”

小梦想了想,说:“确实也没和我们说……不过,你今天好像不对劲,你和李工……吵架啦?”

原睦撅起下唇吹了吹额前一缕头发,放下扳手活动了眼下肩膀说:“没有,我只是今天打算跟我的车灵魂交流,不想搭理活人。”

小梦差一点喷出奶茶,她大笑着站起来说:“行行行,你跟你的车过吧~”

原睦转过身看着她问到:“车手跟车一起过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小梦笑着摇头,“那你继续交流啊,睦神!”她转身想走,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凑过来认真地说:“不过睦神,你要是跟李工吵架了,就去哄哄她呗。女孩子嘛,哄哄就好了,别在这生闷气啊。”

“说的对啊。”星火27岁的二号车手周浩然恰好路过,一唱一和地接话道:“连我们都看出你和李工不对劲,还不快去哄哄?”

“哥,梦姐,你们别闹了。”原睦无奈地笑了,“我又不会哄人。”他看着旁边的龙魂07,手抚上引擎盖的涂装叹了口气:“我啊,哄哄我的车还差不多。”

“哈哈……”周浩然笑道,“我怎么感觉今儿小原睦好像长大了。”

原睦还没来得及回答,李潇潇的声音就从后面传来:“他啊?”

原睦回过头去,发现李潇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就站在后面不远处,双手抱着胸前的平板一脸戏谑地看着他:“小屁孩一个。”

原睦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他站直了身体,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意。

李潇潇笑的更开心了:“其实我过来是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啊。”

李潇潇走到他面前站定:“今晚我有约。”

“什么?”原睦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今晚。”李潇潇重复道,“我有约。”

一股凉意从脊椎蔓延开来,原睦将手里的扳手换了个位置,垂下了眼帘:“……哦。”

李潇潇看着他那个反应,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她凑上前去说:“那你今晚就自己回家吧,不用等我。”

有约。自己回家。不用等我。

行。

原睦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问到:“和谁啊?”

李潇潇歪了歪头,带着戏谑的表情说:“不告诉你~”

她的样子反而让原睦笑了出来,放下扳手,原睦伸了个懒腰:“说呗,我又不拦着。”

李潇潇想了想,将头凑过来,小声说:“就不告诉你。”她转身走开,而后回过头,对他挥了挥手:“走啦~去忙了~”

原睦站在原地,感觉一股无名之火直往上涌,他重新蹲下,狠狠拿起扳手,对准了下一个螺丝。

一边的周浩然实在忍不住了,笑着一巴掌拍在原睦的背上说:“还在这调底盘呢,小原睦,你闹什么别扭啊,还不赶紧追上去,不然你就失恋了!”

“追什么啊,追什么啊。”原睦淡淡地说:“我这辈子就没想过跟她谈恋爱,我只是她弟弟。再说……”他的声音像被沉重的情绪紧紧压住,越来越轻:“再说她又不喜欢我这样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那句话里,有太多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绪,充满着失落,充满着委屈,是那种“明明知道不可能,却在心里忍不住很在意”的痛苦和纠结。

原睦叹了口气,继续拿起扳手,一言不发地继续检查他的坐骑,只觉得那只手微微有点抖,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等到起身的时候,已经是沈启明在怒吼着骂他发什么呆,赶紧去实车训练的时候了。

他戴上头盔,坐进了龙魂07的驾驶座。引擎轰鸣的那一刻,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测试跑道上他一遍一遍地过弯,一遍一遍地加速,一遍遍地将自己逼到极限,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车速冲击下终于被甩在了身后,可训练结束却如同潮汐反扑回来,仿佛更加强烈。

原睦一个人坐在休息室里,看着窗外发呆,脑子里全都是李潇潇今天给他的通知。

“今晚我有约~”

和谁?

去哪?

干嘛去?

他心里第一次如此的在意,在意到想冲过去问清楚。可他有什么资格问?又不是她的谁。他们是青梅竹马,是姐弟,是搭档,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吗?

原睦趴在桌子上,把头狠狠地埋在臂弯里,而后他侧过脸,看着窗外降临的夜色。

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照进了休息室。他看着那些路灯,感觉今晚发出的光都变得很孤独,好像旅人没有终点的路。

原睦深吸了一口气,他突然想起了那只瓦猫。他决定现在就去把它送到798,现在就去找寻花姐姐,他此时真的很需要有个人能懂他,能听他把这乱七八糟的想法说出来。

不然的话,他觉得接下来就要直接骑到公墓里,去爸爸墓前哭一场了。

原睦从沙发上跳起来,推开门,直奔停车场走去,当他来到停车场,却发现李潇潇把摩托骑走了,只留给了他那辆黑色越野车。他一摸自己的背包,果不其然,摩托的钥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李潇潇换成了这辆车的钥匙。

“李潇潇……你又翻我的包。”

他无奈地吐槽了一句,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一路疾驰回家,取了瓦猫直奔798。可当他来到那熟悉的工作室敲响了大门,却等了半天都没人来开门。

“不在家吗……”

失落感涌上心头,他突然觉得今天真是糟透了。

原睦想了想,将瓦猫轻轻放在了地上,他从背包里掏出便签纸和笔,在上面认真地写下了一行字:

“送给寻花姐姐,希望你从此只剩下快乐。——原睦”

然后,他将便签纸贴在瓦猫盒子上,转身下楼。当他坐回车里的那一刻,无尽的孤独和无助突然如火山爆发喷出的岩浆,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正当他默默消化着情绪,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一眼看到屏幕上跳出了一个名字。

寻花姐姐。

原睦一个机灵,赶紧将电话接起来,臧寻花的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进来:“原睦,你有空吗?”

“有。”他迅速调整了情绪说,“怎么了?”

“你开车了吗?出来走走,能来接我一下吗?”

“?!”原睦有些吃惊,感叹着今天太诡异了,李潇潇今晚有约,转过头来寻花姐姐竟然也来约他了。

“好,我马上……那个,你在工作室吗?”

“在呀……”臧寻花轻轻地笑了,“我在工作室等你。”

我的天……

原睦立刻紧张起来。臧寻花在工作室,那就意味着她刚刚已经回来了,看到了瓦猫,看到了他写的便签,甚至看到了他停在附近的车,也看到了车里失落的他,之所以没过来打招呼,也许就是看到他一脸丧的死样子,怕他不好意思。

这一通分析下来,让他有点尴尬了。

原睦想了想,发动了车子在园区里绕了一圈,装作刚过来的样子特意停在了臧寻花的楼下。

“姐姐,我到了,我上去接你。”他发了一条语音,下一秒就看到了一袭浅绿色长裙的臧寻花出现在了车前。

“我已经在这了,还不把门打开?”臧寻花笑盈盈地问。

原睦一阵慌乱,急忙下了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待臧寻花上了车后他才重新坐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咱们去哪?”

臧寻花指了个方向,说:“往北开吧。”

原睦点点头,踩下油门,用稳稳的匀速一路向北驶上公路。车子穿过一条条街道,从798一路向更远的城郊驶去。

路灯渐渐稀疏,车也越来越少,视野中开始出现成排的银杏树,风一吹,叶子飘飘扬扬落下来,铺了一地的金黄。

原睦放慢了车速,他不喜欢银杏树,看到银杏叶就会想到九年前,然后就会连心脏都一起跟着痛,可今天不一样,今天有寻花姐姐陪着,如果她喜欢银杏树,那么自己也可以陪她一起欣赏那一片片金色的小扇子。他正想着接下来去哪,坐在副驾的臧寻花指着前面说:“停那里吧,那有一个公园,很美也很安静,咱俩走走?”

“好。”

他把车停在公园门口。此时公园人不多,三三两两都是出来散步的附近居民。路灯的光透过银杏树叶洒下来,在地上落满斑驳的光影。

两人下了车,肩并肩在步道上慢慢走着,谁都没有说话。原睦将手插进衣兜里,脑子里一直在想着白天的事,他逐渐开始走神,想着李潇潇现在在干什么?大概在约会吧,还会玩的很开心……没错,一定很开心,反正比和自己在一起强。

可他又突然回醒过来,发现自己第一次和臧寻花约会竟然开始走神,这也太不礼貌了吧。

原睦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臧寻花,路灯下的她,一袭浅绿的长裙随着脚步轻轻摆荡,短外套一看就是自己亲手编织,充满了手工艺术感的独一无二。她的侧脸很柔和,在灯光下好像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那样神圣美丽。

原睦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很喜欢跟臧寻花一起走在这公园的步道上,甚至有点想去牵她的手。

可是这个念头刚刚一动,脑子里就跳出了李潇潇的脸,李潇潇的晚礼服,李潇潇今晚的约会,刚刚好起来的心情一下子又糟糕起来。

臧寻花忽然开口说:“谢谢你送我的瓦猫。”

原睦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你看到啦?”

臧寻花点点头,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摆在门口,还留了字条,一回来我就看到了。”

“那……你喜欢吗?”原睦小心地问。

臧寻花看着他期待的样子,认真地说:“喜欢。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瓦猫?”

“啊?”原睦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就是……看到的时候觉得你应该会喜欢。”他的声音不觉中低了下去,变得又轻又柔:“我听摆摊的老板说,这玩意能吸财,还能辟邪,吸走那些不好的东西,所以我想……如果它有这么好的寓意,那就希望它能把你所有的不开心都吸走。”

臧寻花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看到那张脸上纯粹的、不带任何杂念的天真和关怀,她忽然觉得心里很暖。这个质朴的孩子,在很多时候都像极了那个人,那个傻乎乎出现在自己面前送花、送葱、说要用一辈子打动自己的赛车领航员,陆燃。

可他不是陆燃。他是原龙星的儿子,他叫原睦。

他是在陆燃葬礼上,像个小大人一样抱着她,对她说“姐姐你要好好的”那个可爱的孩子。

“那你呢?”臧寻花问,“你没给自己买点什么吗?”

原睦摇摇头:“没……。”

“那潇潇呢?”

臧寻花的问题让原睦的脸微微发烫了:“买了啊。我给她买了一个花瓶,很漂亮的那种,是天青色的。我觉得摆在办公桌上,每隔几天放束花,这样她工作的时候心情应该也会好。”

他说着说着,却失落地低下头去:“还有一个……”

臧寻花看着他:“还有一个……是什么?”

“护身符……”原睦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难过,“保平安的,我资助了一个小女孩,她送的。”

臧寻花没有说话,她久久地看着原睦低垂的睫毛,看到了他脸上那种又柔软又复杂的神情,忽然问:“原睦,你今天不开心吗?”

原睦条件反射地挂上笑容说:“没有啊。”

臧寻花笑了:“原睦,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什么时候骗的了我?”

原睦张了张嘴,又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他沉默了一会,想了想说道:“也不是不开心 ,就……发生了点事儿,让我有点郁闷而已。”

臧寻花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把他领到了一个长椅旁边坐下,看着一阵阵微风吹过,吹落了金黄的银杏叶片打着旋地落在他的肩上。

原睦没动,直到又一片叶子落在他的金色头顶,又被臧寻花温柔地拿下去之后,他的心突然被一股暖流击中了。

他开始讲起这两天过载的信息,把宴会上的事一点一点说了出来,然后,他带着十二万分的犹豫,含沙射影地讲了那个梦。

他说的很乱,断断续续,不停地澄清自己没觉得李潇潇哪里不好,只是心里不舒服,而且一直一直不舒服,在最后说起那个梦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痛心疾首的检讨,仿佛他做的不是梦,而是一件应该被法律制裁的错事。

可臧寻花听懂了,完全听懂了。她看着原睦那懊恼又困惑的表情,忽然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原睦。”她说,“你这孩子,你这就是在吃醋啊!”

原睦愣住了,脸红的瞬间立刻否认道:“我才没有呢!”他否认的太快,快到自己都不信,“我真没吃醋,她是我姐我吃什么醋!”

臧寻花看着他的样子,笑容更灿烂了:“可是弟弟会因为姐姐受欢迎,有前男友,还有优秀的男人搭讪就生气吗?”

原睦张了张嘴,感觉话卡在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起这些年,李潇潇身边从来没有过暧昧对象,她小时候和自己一样,拼命学习,拼命去严格要求自己,后来成了自己在加州理工的学姐,再后来毕业后比他先回国,就为了给他在星火铺个路。

从小到大他们仿佛身边只有彼此,所有人都说他们俩是一对,只有他们,不,只有他自己在不停的否定。

他告诉所有人,她是姐姐。是家人,是亲人,是养父母的女儿。

不可以。

不能。

可真的面对她可能会和其他人产生感情这件事,他却切切实实体会到心中无比的失落与痛。

臧寻花看着他脸上那些变化,轻轻叹了口气微笑着说:“原睦,你喜欢她。”

原睦一怔,他看着臧寻花,眼睛里出现了惊慌的神情:“我不知道……”

他低下了头,轻轻地说:“我……真的不知道。而且她是我的姐姐啊……她的父母是我的养父母……”

“所以你喜欢她,有什么不对的吗?”臧寻花看着他,平静地反问:“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你喜欢她,她喜欢你,有什么不对?”

“我……”原睦的心里涌上了深深的难过和委屈,不知不觉地红了眼眶:“我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臧寻花不解地问。

“因为……”原睦在一瞬间鼓起了勇气,说出了心中一直梗着的事:“因为我哥一直不喜欢我,他说了好多次让我离潇潇远一点。而且……我们的爸妈知道了,会怎么想?会同意,还是反对?还有……她,可能并不喜欢我,至少,会喜欢比自己年纪大,也成熟的男人吧……”

“还有一件事。”他一咬牙,将心中最大的秘密一起说了出来:“我好像……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你……”

话一出口,千斤重担一瞬间被卸下,接下来是一种被架上刑场的不安。他觉得接下来一定会被臧寻花生气地大骂一顿,骂他越界自作多情,从此再也不见,并且会连累爸爸一起跟着挨骂,骂他养不教父之过吧。

然而臧寻花只是愣了一下就又温柔地笑了,那笑容中有无奈,还有着原睦难以相信的包容。

“喜欢我?但好像并不是想和我结婚的那种喜欢,对不对?”

原睦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怎么会是那种!!”他急切地解释说,“您是陆燃叔叔的……我怎么可能做那种没大没小的事呢……”

他说不下去了,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暗暗地骂自己道:喜欢李潇潇?喜欢臧寻花?原睦到底想干什么?想当渣男吗?还有廉耻吗?

“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原睦。”臧寻花忽然打断了他的话,温柔地叫了他的名字。她将手放在少年因紧张而变得冰凉的手上,轻轻拍了拍安抚道:“你听我说。”

原睦怔怔地看着她,机械地点了点头,臧寻花在他的手上一下下轻轻拍着,说:“你不敢喜欢潇潇,是怕一旦说破,就再也回不去现在这么亲密的姐弟关系了,至于我……”

她停了一下,认真地说:“你对我的感情,不是喜欢,是愧疚多一些。”

她看着那双瞪大了的眼睛,微笑着问:“你一开始送我花,送我画,是为了接近我,套出证据吧?”

原睦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他感觉自己的头皮发麻,心跳的像要冲出胸口一般,低下了头不敢看她。她说的对,那是真的,一开始是真的,可是后来……

“后来不是了啊,真的不是了……”他的声音不觉中带了一点点哽咽,“后来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和你在一起。”

原睦抬起头,红红的眼眶里含着一泊干干净净的湖水:“姐姐,你一个人守着陆叔叔和那间画室,你扛了那么多年,我懂……我看着你,心里很难受。我一开始,确实只想去打动你,让你别那么抗拒我,说不定还能觉得我这个人还行,可以把陆叔叔留下的证据给我,可是后来,我是真的想去陪你,照顾你,我不想让你再一个人。”

臧寻花看着那双眼睛,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可有一件事,必须点破。

她的笑容不见了,而是带了点严肃地问:“除了愧疚,除了想照顾我,就没别的吗?”

原睦的眼神里有了一丝拼命藏住的悲伤,臧寻花接下来替他开了口:“你其实心里一直觉得,是你爸爸带着陆燃冲下悬崖的,对不对?所以,你心疼我一个人守了那么久,在漠河被为难的时候,你也默认那些伤痛是你该承受的,是不是?”

原睦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看着臧寻花,眼泪夺眶而出。

她说的对,她都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臧寻花看着他的眼泪,心里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他心疼她一个人守了九年,她又何尝不心疼这个十九岁的孩子一个人背着这个重重的包袱,一背就是九年呢!

“原睦,”她声音很轻,但却坚定不移:“那不是你爸爸的错。”

“我知道……”原睦将头狠狠埋在双手中,感到有万根钢针一下一下地狠狠刺着心脏,“我知道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不是他的错,可……如果再小心一点,如果别听赛会驳回的意见直接选择退赛,如果早一点发现问题,那会不会,会不会两个人都不用死了……”

“没有如果。小睦,没有如果。”臧寻花打断他的话,一字一句的说,“那天刹车被动了手脚,你爸爸从八十号弯就开始救车,一直到九十号弯,救到冲出悬崖的时候,他的手还紧紧握着方向盘,这是你告诉我的。”

她拿出一包面巾纸,抽出一张,温柔地擦去原睦的眼泪说:“你爸爸没有害死陆燃,他们是被人谋杀的。你查了这么久,不就是因为发现了真相,想要替你爸爸洗清操作失误的罪名吗?”

原睦接过面巾纸,蒙住了眼睛,使劲地点点头。臧寻花没有再说话,而是在他的背后轻轻地拍着。微风吹的银杏叶一片一片落下来,落在他们肩上,落在他们的脚边,她就那样,一下下轻轻拍着少年的脊背,等着他自己把情绪调整好。

不知过了多久,原睦感觉像坐了无数场过山车,回归平静的时候感到了好久不见的手脚发软,他深深呼吸了几下,擦了擦脸,对臧寻花郑重地说:“姐姐,谢谢你每次都跟我这么说。”

“不用谢我,因为这是事实。”臧寻花温柔地笑了,“接下来,你听我说,好不好?”

她看着原睦听话地点点头,决定今天一定要让迷失在森林的精灵找到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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