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江忙替萧令擦擦,怪道:“王管事这说的什么,你也来管殿下的事情了,真是的……”
王珩这才意识到方才的他,情急之下有多突兀。
萧令道:“曈谨,以后不要说些旁的。莫说是一个晚上,本宫便是给你一个星期,你去弄一万两银子来瞧瞧。”
语毕,白了他一眼,又将纸条递给沈知白。
沈知白接过纸条反复看了看,像终于见到了救星:“太好了,有了这一万三千两银子,我们这里便能周转开了。”
王珩一把抢过:“银子是有了,殿下因此欠了枢相那么大一个人情将来要如何还?”
沈知白道:“殿下和枢相是夫妻,夫妻之间有什么人情不人情的。曈谨,我看你还是多虑了。”
夫妻……萧令一下子便想到了昨日那个吻,头更疼了,下意识蹙起了眉。
王珩问:“殿下如何了?”
萧令道:“没什么,你们去忙你们的事吧……让我休息一番。”
两人只得退下:“是。”
***
连日来,小姜氏被那“温氏助学金”架在火上烤,真真是心力交瘁。
她不得不抱着厚厚的名册,挨个去核实那些旁支子弟的家境,被那些家境清贫的妇人围着,听她们絮叨家长里短、诉苦哀求。
也不得不熬夜拨着算盘,为一钱银子的支出反复核验,生怕留下任何错处被萧令抓住,再成为萧令用来攻击她的手段,账本翻得边角都起了毛。
这日,她好不容易将一摞核查完毕的账册与名录整理好,交到负责核验的沈知白处。
沈知白接过册子,只随意翻看了几页,修长的手指便在其中一页上轻轻一点:“姜管事,这户人家在城南有铺面两间,年入不下一百两,如何能算‘家境清寒’?名录剔除。”
他又翻过几页,再次停下:“此处,购置笔墨的预算超出市价三成,理由?”
小姜氏强压着火气解释了几句。
沈知白听罢,只抬眸淡淡扫她一眼,随即毫不犹豫地将那几页纸抽出,放到一旁:“预算驳回,重做。”
她累死累活多日的成果,被他如此轻描淡写地否定,还是当着其他几个帮忙的文士的面!
小姜氏的脸瞬间涨红。
站在她身后的桃枝看得分明,自家小姐那脾气,几乎要压不住。
抱着被退回的账册从屋里出来,小姜氏低垂着眸子走着,只觉得温氏家仆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她走到抄手游廊,终于忍不住,一个人蹲着身子,哭了起来。
桃枝有些心疼,忙蹲下关切道:“小姐,咱又不是专业账房出身,能做到这样已经竭尽全力了。都是旁人不好,您别哭了……”
小姜氏红着眼睛看了桃枝一眼,又回过来看着前面,恨恨道:“不过是个靠着下作手段上位的公主,有什么可得意的,连豢养的面首都敢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拿着鸡毛当令箭,将她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人安插进来,联手作践我……”
桃枝一愣:“什、什么面首?那外头传的风言风语是真的?那方才那个沈知白?他真的是……”
小姜氏朝她点了点头。
桃枝忽然感慨道:“没想到啊,四殿下身为金枝玉叶,竟如此……不自重!这、这同那些话本里养的……外室伶人有何分别?可她还是温氏宗妇呢!”
“放肆!你敢辱骂公主殿下?!”
两人望过去,只见灵江手中捧着账册物件,正好路过。
桃枝见是来人气度华贵,以为是萧令,神色瞬间慌张,也不知方才的话有没有被她给听了去,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小姜氏见只有灵江一人,眸中瞬间闪过一丝鄙夷的神色。
灵江不管她:“背后议论殿下是大不敬,你有几个脑袋?”
桃枝抬头看了看小姜氏,然后“扑通”一声跪下,“奴婢失言,殿下饶命。”
这便是要自己扛下一切罪责的意思了。
小姜氏见一个萧令身边的一个婢子都敢如此放肆,瞬间觉得受了挑衅,不怒反笑,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不过是殿下身边的一个婢女,那口气,连我的丫鬟都以为你才是殿下了。”
桃枝收到了小姜氏的意思,这才后知后觉眼前之人竟不是萧令而是她身边的婢女,嗤笑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公主身边最得用的那个。灵江姑娘是吧?我记着了。今日姑娘威风,我认了。只是……姑娘跟的主子,能威风几日,可就难说了。”
灵江不便在一帮女人面前展露伸手,正欲说什么,只听得清泠泠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看来连姜管事手下的人都很替本宫的位置着急?”
小姜氏和桃枝汗毛一竖,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啪——”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萧令已走至两人跟前,抬手干脆利落地一记耳光,打得小姜氏头一偏。
“这一巴掌,是以大宸公主之名,打你区区臣女,以下犯上,口出狂言,诋毁天家!”
小姜氏捂着脸,争辩道:“我没有!不是我说的!”
尚未从震惊中回神,第二巴掌反手又至,比方才更重。
“这一巴掌,是以温氏宗妇之名,打你品行不端,屡生事端!”
小姜氏愤恨地看着萧令:“我没有!不是我说的!”
桃枝都震惊了,忙辩解道:“公主殿下饶命,是奴婢说的,不干小姐的事。”
萧令取出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又看着小姜氏:“既已教训了你,本宫便同你说个分明。一个丫鬟口出狂言,便是做主子的没有教好。你以为你的丫鬟,轮得到挨本宫的巴掌?”
她看得分明,小姜氏是个会挑唆的,没有她,桃枝断不敢胡言乱语。
小姜氏被打得鬓发散乱,脸颊红肿,忽然眸光闪过一丝狡黠,“哇”地一声大哭出来,推开众人,朝二房奔去。
姜氏见自己侄女哭得厉害,心疼不已,又碍于萧令的权势,亦不敢为小姜氏去讨一个公道。
只能劝慰道:“莹莹,等家主回来吧,等他回来定能还你一个公道。”
一听能找温凛做主,小姜氏只觉得方才那一巴掌挨得值了。
待温凛归来,小姜氏便一路哭着跑进衡鉴院,跪在小书房院门口,大声朝里头喊:“莹莹跪请家主为莹莹做主,也为温氏做主啊!”
温凛正坐下准备提笔,听闻此言略一停顿,还是搁下笔,起身朝着书房外头走去。
见小姜氏跪着,他面无表情:“后宅之事?后宅之事当由主母做主,私来衡鉴院……难不成温氏的规矩是摆设?”
小姜氏心中一凛,不知他为何这般说,只咬着唇伸手要去攀他的膝。
温凛不自觉蹙眉,挪开一些,避开她的触碰。
她抽噎道:“殿下设立助学金,莹莹深知是为家族长远计,不敢有丝毫懈怠,日夜操劳,只求能办好这桩差事。可、可殿下不知从何处请来一位姓沈的账房,一个年轻俊俏的郎君,将我辛苦多日核验的账册名录全盘否定,诸多挑剔……”
她抬起泪眼,观察着温凛的神色,只见他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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