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父看儿子一眼,说:“今天怎么旁听我们聊天了?”
涂倪杉没说话。
涂母用手肘碰了碰涂父,担忧道:“哎呀,儿子你的脸怎么回事啊?是在哪受伤了吗?”
被三个人看得没招了,“不小心嗑的。妈,给我盛碗饭。”
涂母唇边带笑,直到这顿饭吃完,涂倪杉才离开座位。
高三不像高一高二轻松,是校园最后一批放学的年级。
最后一节晚自习,涂倪杉做完一套物理卷,看墙上的时钟,从桌洞翻出手机。
点开某人的聊天框,顶部的备注是眼睛的表情。
「在哪呢?」
涂倪杉把书塞书包,桌洞里突然震动一声,在寂静的教室格外明显。
讲台的老师抬头,刁钻的视线扫过后排学生,等老师再次低头,涂倪杉低着头按亮屏幕。
眼睛:「阶梯教室。」
下课铃响了,林越拉他去校外吃东西,涂倪杉给舍楚发了个晚点过去的消息。
舍楚一个月前转来一中,刚入学就参加月考,成绩中等不太理想。
两个省的学习进度和教学方式不同,要适应需要一段时间,涂父给涂倪杉游戏机的时候叮嘱让涂倪杉平时帮帮他。
涂倪杉的成绩每学期稳定年级前十,现在高三没有太多新知识,帮舍楚顺便自己也能复习高一知识。
每晚两个人约定在公共阶梯教室学习。
涂倪杉打包份糖水拎回学校,还有两个星期期末考试,公共教室座位抢手,涂倪杉从外面看见教室里有很多人。
他进门,找到熟悉的人影,旁边站着一个女同学,涂倪杉认得,隔壁班的学习委员。
“大家都是来学习的,座位有限,你不能霸占座位啊。”
旁边座位的女同学认识学习委员,附和道:“就是,这是公用的,不知道高三生时间紧张啊,跟你在这说话的时间都能做好几道题了。”
舍楚看着站着的女同学,淡声说:“不让。”
女同学表情不耐烦,翻个白眼。
涂倪杉走过来,喊了声舍楚的名字,长腿跨进座位,把糖水放桌上,说:“来晚了,去买吃的了。”
他回头,表情微微错愕,“呦,你也在啊。”
学习委员瞪着涂倪杉。涂倪杉中考以全市第一名的成绩考上市一中,高一军训因为长得出众在学校很出名,各个方面都很优秀,获得很多老师重视。
高一有次竞赛只有一个名额,明明两个人成绩差不多,老师居然让涂倪杉去。
从那开始,她的心里种下超越这个人的种子。
这个信念延续到高三愈演愈烈,她每天玩命地学习,很多次小考成绩超过涂倪杉,但是一到大考,次次落他一名。
涂倪杉并不知道她的心思,友善地说:“恭喜啊,上次考试全校第一,好棒。”
学习委员不甘地扯动嘴角:“等着吧!”说完扭头走了。
涂倪杉对旁边的女同学笑了笑,女同学躲开视线。
雨滴接连砸向玻璃窗,阶梯教室的同学越来越少。涂倪杉讲完最后一道题,抬头发现外面在下雨。
两个人站在门口的平台,涂倪杉伸手试了试外面的雨,不大,但淋人。这两天涂父和涂母回老家办事,没人能送伞。
涂倪杉把校服脱了,“顶校服冲回去。”
舍楚哈出一口白气,说:“等会雨就停了。”
涂倪杉拎着舍楚后脖颈的校服盖住他的脑袋,“都十一点了,你想睡在这啊?”
旁边冲出去一道身影,跑到树下骑电瓶车的中年男人身旁。
“你不走就在这等会,我回家拿伞过来接你。”涂倪杉说。
没一会儿,那个人折返回来,从包里掏出伞,递到两个人面前。
学习委员别扭道:“你们用吧。”
涂倪杉:“那你呢。”
把伞塞舍楚手里,“我爸来接我,带伞了。”
舍楚嘴边的“谢谢”刚说出口,她转身跑了。
冬季的每一场雨都有几率开出惊喜。
涂倪杉和舍楚并排走在路边。
虎京的冬天比沿海城市冷太多了,不在室内的时候,舍楚身上保暖装备齐全,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涂倪杉截然相反,夏季的短袖穿在羽绒服里面,早上戴的围巾在舍楚脖颈上。
路灯下飘落泛光的斑点,舍楚有点疑惑道:“下雪了?”
涂倪杉移开伞,点点雪落在棕色手套上,下一秒化成水珠。
涂倪杉:“昂,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他把伞撑回去,舍楚往旁边侧了侧:“不打了。”
涂倪杉:“这是雨夹雪,你想生病明天请假在家玩是吧。”
舍楚仰着头,眼睛亮亮的,“我没有。”
涂倪杉收起伞往前走,“我不帮你请假。”
两人刚到家雪下大了,没一会儿地上积起五公分厚的雪。
屋里暖气足,舍楚站在窗边,穿着睡衣背影单薄寂寥,眼神放空地盯着窗外的雪。
手机上的时间到十二点。
第二天六点,涂倪杉睡眼惺忪地去洗漱,路过舍楚房间顺手敲门,洗漱完路过,又敲门。
等他换好衣服,舍楚还没出门。
他看了眼时间,边敲门边说:“六点十分了,不起来我先走了。”
没人回应,涂倪杉的手搭在把手上,“舍楚?你醒了吗?我进来了。”
涂倪杉开门看见舍楚垂头坐在床边,他走过去,舍楚仰起头,脸颊通红,微眯着眼,“等我,我,穿衣服。”
语气有气无力,双手撑床试图让自己站起来。
摇摇晃晃地拿衣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涂倪杉叹口气。
舍楚额头上贴着退烧贴,呼吸不畅,双唇微微张开大力呼吸。
轻轻睁开眼,涂倪杉坐旁边看手机。
他说:“你,去学校,我现在,好多了。”
涂倪杉瞥了一眼,拿起旁边水杯和药,“醒了?把这吃了。”
舍楚没睁开眼,没说话。
涂倪杉:“吃药。”
舍楚动了动被子里的手,头微微偏开。
涂倪杉:……
“那我走了。”涂倪杉说。
舍楚从嗓子里挤出一声黏糊的“嗯”。
涂倪杉站起来看了会儿,出去了。
听见关门声,屋里陷入安静,舍楚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舍楚睁开沉重的眼皮,床头的药替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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