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女人在哭喊。
叫声,小女孩在尖叫。
吼声,男人在发狂地怒吼谩骂。
打砸声,酒瓶破碎的声音是清脆的,桌子被掀翻的声音是沉闷的。
锅碗瓢盆被摔了一地,桌子柜子全部被推翻,蓄了几个月才攒满的棒棒糖罐被砸碎,彩色的糖果被踩扁……一片狼藉中,一个衣衫脏乱的男人揪住满脸泪水的女人的衣领,他扬起拳头怒吼道:“钱呢!你把钱都藏哪去了!”
小女孩不停地掰着男人的手,她哭叫着:“放开妈妈!你放开妈妈!”
“妈的讨债玩意!”
男人怒骂着挥开了她,小女孩便跌进了玻璃渣里。
“小双!”女人哀嚎一声,她拼命地咬住男人的手。
皮开肉绽,男人痛嚎一声,然后他的拳头直直地冲女人的脸上砸去。
“噗!”猩红飞溅,女人如断线的风筝栽倒在地。
“妈妈!”小女孩从玻璃渣上爬起来,她惊叫着冲向奄奄一息的女人。
然后,小女孩被男人揪着衣领提了起来。
“不……不行……”女人虚弱地朝他们抬气手,“快跑……小双快跑……”
快跑!
“嗬!”陈白筝从噩梦中挣扎着惊醒,梦中的一切皆如切身体会,浑身被冷汗湿透,陈白筝呼吸急促,眼前的黑暗让她陷入了恍惚,难道她还在梦里吗……
陈白筝下意识想抬手去摸自己的眼睛,意识驱使,失去知觉的双臂慢慢回血,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绑在一根柱子上,而她的双脚也被绑在了一起!
那辆出租车有问题!陈白筝想起了那个刺鼻的味道和不对劲的司机,这种时候她都忍不住要感叹一句,这里不愧是小说的世界,被绑架这种狗血的倒霉事还是让她碰上了……
“咚咚咚!”迟到的恐惧让她的心跳如雷,冷静点,不会有事的,陈白筝极力地安慰自己,越是无法控制的情况就越该保持冷静,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四周很安静,周围的空气闻起来带着潮湿的土腥气和浓重的腐臭味,心下一沉,她确信自己被带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
咽了咽口水,陈白筝张开发干的嗓子大声对着前方喊:“有人在吗?请问有人在吗!”
喊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她迟迟没有等到回答。
绑架她的人不在——不对,也有可能是那人故意不出声,或许他就站在旁边欣赏她的窘态。
粗粝的绳子磨得她的手腕火辣辣地发痛,陈白筝一边小幅度地转动手腕将绳子靠在铁柱上摩擦,一边对着不知是否存在的人喊:“这位朋友,不管你绑架我是为了得到什么,我们都可以和平地坐下来谈一谈的!”
依旧无人回答,静静地等待了很久,陈白筝听不到除了她的呼吸声之外的其他声音,她犹豫着开始转动脚腕尝试挣脱绳子,既然绑架犯不在,那她就不能坐以待毙。
虽然眼睛被蒙住,但陈白筝能清晰地感受到粗重的麻绳绕着她的脚踝缠了一圈一圈,缠得有点紧,不过没关系,陈白筝不会放弃的,她必须在绑架犯回来前逃走!
静谧中只能听见皮肤与绳索摩擦的声音,直到冰凉的尖锐贴上她温热的脸颊,她的呼吸一窒。
是刀……陈白筝停止了挣扎。
“大侠饶命,”全身僵直不敢动弹,陈白筝声音如生锈的螺丝般干涩:“敢问大侠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冰冷的刀面贴着她的脸上下磨动,然后刀尖抵上了她的脸。
在小说世界里被杀死的话,她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吗?陈白筝满脑子只剩下这个问题,如果不能,那她……不确定的恐惧让她难以自抑地轻颤起来,但理智又让她拼命咬紧牙关。
小说世界里最不缺的就是看别人痛苦取乐的变态了,她绝不能向这类人露怯,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划吧,记得划得漂亮点。”
“噗嗤!当初是我看走了眼,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有胆量。”
是董诚华的声音!
顾不得脸上传来刺痛感,陈白筝剧烈地向前挣扎了一下:“董诚华你不想死就快点放了我!”
“哈哈哈!”董诚华笑得癫狂,“我现在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董诚华盯了楼万书整整两年,他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一个能配合他完成他的商业大计的人,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一个陈白筝!
陈白筝冷笑道:“自作孽不可活!你就是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你要蹲大牢的事实,哦不对,经济犯和命案犯的下场可不一样,你希望自己被判死刑吗?”
“你闭嘴!”董诚华狠狠地掐住陈白筝的脖子,“你个贱人!如果不是你……”
董诚华是个谨慎的人,就像他玩弄那些贫困的女生一样,他几乎不会让自己落下把柄。
早在计划开始之前,董氏科技的法人就从他更改成了董母,而公司账户拨款的审批人也一直是董诚华的哥哥,除了董诚华自己应得的工资,其他资金全部都存在他父亲的账户里。
而且董父董母爱子心切,事情暴露后,他们就主动揽下了所有罪行,不管是董氏科技行贿,还是牵线自己的小儿子和楼万书联姻以便他们和楼家共同行贿,他们对自己是幕后主使者的事实均供认不讳,并且他们坚持自己的两个儿子并不知道这些事。
公司账户是董诚华的哥哥在管理,所以不管他们的父母再怎么撇清他,他也逃脱不了审批。
整个案件梳理下来,只有董诚华和楼万书不沾一点泥腥。
检察院自然对此提出了质疑,但董诚华应对自如:“将来我爸妈老了,公司和他们的财产自然而然都会由我和我哥继承,现在的话无所谓,我还年轻,凭自己的本事打拼闯荡积累经验挺好的。”
说着,董诚华还向检察院提交了他早就准备好的文件,他预备在婚后用自己正当得来的资金开一家与自家公司已有业务完全不相关的公司,而新公司的审批流程已经走上正轨了。
如果不是陈白筝的人一直死死咬着他不放的话,他早就金蝉脱壳了!
“都是因为你!”董诚华手下越来越用力。
喉骨被死死卡住,陈白筝几乎快要无法呼吸,但她还是不甘示弱地挤出几个字:“你逃不掉的……”
想象中更加疯狂的怒火没有降临,相反掐着她脖子的人突然松开了手。
空气争先涌入气管,陈白筝还没从缺氧的眩晕中恢复过来,蒙住她眼睛的眼罩被猛地掀开,乍现的白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头发被扯住,陈白筝被迫仰头。
董诚华那张狼狈不堪的脸在她面前放大,胡茬乱冒,布满红血丝的眼里全是掩不住的恨意,他终于失了往日维持的文雅形象。
你也不过如此嘛,陈白筝在心里冷笑一下,她快速地曲起膝盖,没有防备的董诚华被她用双腿踢翻在地,见他结结实实地摔了一屁股,陈白筝哈哈笑起来。
“陈双你死定了!”从地上爬起来,董诚华扑向陈白筝。
但一个人站出来挡住了他,是带着防毒面罩的出租车司机!
陈白筝还以为董诚华就是出租车司机呢,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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