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诺虽然搬进来和纪溪同住，但两人为了遵守约定，并没有同床共枕。
纪溪把主卧让给她，自己睡在侧卧。
确认关系的第二天，纪溪带着程诺安装了智脑。
米粒大小的芯片植入左腕皮下，不痛，也没有异物感。接入城市网络的刹那，海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大脑，程诺微微蹙眉，有些不适应这种“视野”被瞬间拓宽的感觉。
纪溪握住她的右手，指尖在她左手腕的植入点附近轻轻摩挲。
“刚开始会有点晕，慢慢来。权限我已经帮你设置好了，大部分公共信息可以自由检索，我的私宅网络和部分加密数据对你完全开放。”纪溪的声音很稳，带着安抚的意味，“给你绑了张卡，以后要买什么直接刷卡就行。”
在程诺推拒前，纪溪低头亲了下她的鼻尖，望着她羞红的脸，眉眼含笑，
“学姐的钱不能花，但女朋友的可以。”
程诺下意识瞥了眼一旁的工作人员，轻轻捏了她一下，倒也没生气。
工作人员装作没看见，整理好工具后就离开了，把空间留给小情侣。
纪溪给她的自然都是最好的。
程诺第一次接触智脑，导入通讯录后，好奇地试用起各项功能，果然贵有贵的道理，智脑带来的满足感是手机不能比拟的。
纪溪看着坐在沙发上，还在捣鼓智脑的小孩，心口处传来甜蜜的滋味。
她让03榨了两杯果汁，端起杯子走到程诺身边坐下，给她喂了一口，“好玩吗？想玩游戏的话，二楼有模拟仓，吃完饭我们可以去另一个世界转转。”
“我没有打过游戏，可能会拖你后腿。”程诺就着她的手喝了口果汁，老实地说。
纪溪趁机又亲了她一口，捏捏她脸颊的软肉，“没事，我们可以是氪金玩家。”
各项指标全部拉满，直接重坦推平，不需要技术，玩得就是开心。
程诺不太想花她的钱，但见她这么开心，程诺也不好说那些破坏气氛的话，往她身边挪挪，歪头靠在她的肩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时间变得黏稠而漫长，却又甜蜜得不可思议。
她们像每一对陷入热恋中的情侣一样，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和对方待在一起。
为了让程诺更安心些，纪溪将两人的智脑绑定，彼此随时都能看到另一方的行动轨迹。
还当着程诺的面，给最要好的几位好友打去视频，告知她们自己已经和程诺确定了恋爱关系，找个时间大家聚一下，她要正式地把程诺介绍给她们。
“哦还有一个，”掐断和盛青山的通讯后，纪溪点开相册，找到了四人的合影，放大，指着左边带着半框眼镜的女人说：
“她叫叶凌云，和齐岳一样，是omega。她对医学怀有崇高敬意，这段时间在国外参加救援计划，目前联系不上。”
程诺的目光落在光幕上那个笑容温和、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女人身上，语气里除了担忧，更多的则是不解：
“是在战乱国家吗？不会有危险吗，她家里人没有阻止她？？”
在程诺看来，纪溪这类人群完全不用将自己置于险境，如果要表达对受难者的同情，捐钱就好了。
闻言纪溪笑了一声，手指缠绕着她的发丝玩弄：“她的母亲是军医，她一直梦想着能成为她母亲那样的人。最开始她家里也是不同意的，闹了几回，后来是她自己签了免责协议，和她导师带领的国际救援小组去的。”
程诺若有所思，抬头看向她，“那你们没有劝过她吗？”
如果她有这么要好的朋友，就算把她腿打断，程诺也不会让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劝了呀，这不是没用嘛。”
纪溪的指尖在叶凌云的影像上轻轻划过，目光柔和却带着几分复杂，声音放轻，“既然她坚持，那我们能做的只有支持。”
她们四个性格迥异秉性不同的人能维持友谊长存，根本原因就是她们可以尊重彼此。
就像纪溪不会嫌弃鹿齐岳轻浮，鹿齐岳也不会觉得她们迂腐。
“不过也别把她想的太伟大，她这个人闷骚得很，上学的时候和齐岳弄出不少风流事，撩拨完就跑……”
话音顿住，纪溪低头，发现omega正用一种“你不也是吗”的眼神谴责自己。
纪溪清了清嗓子，给自己挽回形象，“我是上大学才这样的，高中我忙着逃课呢，哪有时间风花雪月……”
一直是老师嘴里的好学生的程诺戳戳她的肩，“不学好。”
“这也不能全怪我啊，她们也没少翻墙！青山在老师家长面前风评最好，每次被发现，我们都会把她藏起来，现在想想我们真是太讲义气了……还有齐岳，你别看她天不怕地不怕，一见到蜘蛛跳得比谁都高，有次差点给我撞飞……”
程诺安静地听着她们之间的趣事，心思逐渐飘远。
原本觉得漫长而焦急的等待，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大半。
纪溪履行着“每一天”的承诺，细致入微地照顾着程诺的方方面面，但又格外注意分寸，绝不越雷池一步。
程诺则忙着软件开发，同时从03那里了解纪溪的喜好，跟着她开始学习一些简单的家常菜。
知道她吃不了辣，纪溪本不想让她做那些菜，但见程诺乐在其中，纪溪不再阻拦，而是在旁边给她打下手。
原本宽敞整洁的厨房因为她的加入变得拥挤混乱。
程诺可以理解，毕竟纪溪的手不是用来做这些琐事的。
但03不可以。
她无法接受自己的主人居然会笨成这样？切个土豆都要来场追逐赛吗？！
程诺看着小熊猫气鼓鼓地指责纪溪，忍不住笑出声来。
纪溪看着她的变化，眼里的笑意也一点点加深。
她喜欢看程诺逐渐放松、慢慢将这里视为家的样子。
有时程诺在书房看书，她就在旁边的沙发上处理工作，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沉静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纪溪的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和满足填满。
……
周六。
按照计划，两人吃完早饭后，先去海洋馆。
纪溪提前包了场，空荡荡的蔚蓝隧道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成千上万条海洋生物从身边游过，在头顶游弋。色彩斑斓的小丑鱼穿梭在珊瑚丛中，优雅而庞大的蝠鲼像滑翔的幽灵，一群银光闪闪的鱼群瞬间转向，如流动的小型风暴。
水波的光影映在两人的脸上，明明灭灭。
鲨鱼从头顶无声地游过，投下流动的暗影，光斑在程诺仰起的脸上跳跃。她看得出神，纪溪没看鱼，目光一直流连在她脸上。
“我以前只在纪录片里看过这些，很神奇。”程诺轻声说，手掌贴在冰凉厚重的玻璃上，一条好奇的苏眉鱼游过来，隔着玻璃与她对视。
程诺也歪头看它，委婉地开口，“它长得真奇怪。”
纪溪故意逗她，“喜欢吗？要进去摸摸吗？”
程诺边后退边摇头，“其实我比较喜欢企鹅，毛茸茸的。”
纪溪伸手揽住她的腰，自然地带着她往前走，“这样啊，那下次我们去南极看企鹅。”
程诺仰着头看她，黑眸倒映着她的模样，轻声道：“真的吗？”
纪溪挑眉轻笑，“你要是喜欢，我们现在就可以启程。”
南极地广人稀，航线没那么难申请。
程诺眼神有些雀跃，但很快又被另一种情绪压下。
她往纪溪身上贴紧了些，低着头，声音在空旷的水下回廊里带着点瓮声：“……不要，今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你不许躲。”
最后一句听起来有些霸道，但纪溪看着捏住自己衣角的两根手指，心里像是吃了蜜糖似的甜。
程诺的目光追随着脚下的游鱼，忽然感觉脸颊一热。
“不躲，我也很期待。”
纪溪的吻很轻，靠近时还能闻到她发间清香。程诺耳根发热，没躲，只是更紧地回握了她的手。
从海洋馆出来，日头正高。
纪溪带她去城西一家高档餐厅，地方隐蔽，但程诺刚踏进去，智脑就自动链接上内部网络，显示了这家店人均消费。
看着那一串令人咋舌的零，她脚步顿了顿。
纪溪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回身牵她。
“别想着给我省钱，”她凑到程诺耳边，热气拂过，“我赚钱就是给女朋友花的，不要跟我分得那么清，宝宝。”
程诺知道她是哄自己，心里那点不自在被她一句话挥散。
菜色精致得不像食物，味道也非常好，程诺吃得认真。
纪溪大部分时间都在给她布菜，看她腮帮子微微鼓起的样子，就觉得比什么都下饭。
下午两点，古街。
这里不似商业街那般喧哗，甚至为了打造旧时代的韵味，连科技产品都很少见。
石板路两旁是样式各异的店铺，手工艺品店、二手书店、古着店、香气独特的香薰铺子……空气里飘着咖啡、烘焙点心和旧书的混合气味，节奏缓慢，行人悠闲。
纪溪牵着程诺的手，慢悠悠地逛着。
她似乎对这里很熟，偶尔会指着某家店说：“这家店的老板以前是个教授，她做的皮具很有个性。”或者，“那家书店二楼有只特别胖的狸花猫，脾气不好，但齐岳每次来都要去招惹它。”
程诺听着，只觉得她和纪溪的距离又近了一点。
她们进了一家卖手工饰品的小店，店主是个满头银发却打扮时髦的老奶奶。
老人家正戴着老花镜，专注地打磨一块琥珀。见她们进来，只是抬眼笑了笑，又低下头忙自己的。
店里东西很多，琳琅满目，大多是些天然材质制成的小物件。
程诺被一个用再生金属和碎瓷片拼接而成的胸针吸引，造型是一只抽象的小鸟，线条简洁，却有种独特的美感。
纪溪注意到她的目光，拿起那枚胸针，仔细看了看，“喜欢这个？”
程诺点点头：“很特别。”
话音刚落，程诺便瞥见底下的标签，看到那长长的一串数字，眼神写满问号。
不是说古朴吗？
这钱都够在市中心租间公寓了。
纪溪注意到她的目光，拿着那枚胸针在她眼前晃了晃，“这个不好搭衣服……”
程诺用力点头！
这么丑的鸟也好意思卖四万七，怎么不去抢！！
修长的手指夹着胸针转了一圈，纪溪稍稍低头，笑道：“看来得去定做几身衣服了。”
“嗯？？”
纪溪付完账，老人家麻溜地把东西包好递给程诺，还祝她俩白头偕老，听得纪溪喜笑颜开，又买了件丑东西。
程诺拎着那个小木盒，眉头就没松开过。
纪溪打量着她的神情，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可爱。
纪溪让她把东西给保镖，牵着她走进一家甜品店。
店面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但收拾得很干净，空气里弥漫着奶油的甜香和烤苹果派的味道。
她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纪溪点了份招牌的栗子蒙布朗和两杯热红茶。
虽然程诺不喜欢吃甜食，但她想要多了解纪溪。
她用小勺慢慢挖着蛋糕，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暖黄色街灯，和步履悠闲的行人，忽然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好像也不错。
“在想什么？”纪溪隔着桌子伸手过来，擦掉程诺嘴角不小心沾上的奶油。
程诺回过神，脸微微发烫：“没想什么……就是觉得，今天很开心。”
“这就满足了？”纪溪单手支着脑袋，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晚上还有安排呢。”
程诺以为她说的是那件事，握着小勺的手不自觉用力……
夜色将至，原本期待的心情被更加强烈的紧张淹没。
为了今晚，程诺特意学习了相关知识，她不想让纪溪感到糟糕。
但在看完那些影片后，程诺却觉得恶心。
粗鲁、低俗、轻浮、暴力——这就是她要的性吗？
程诺试着把画面里的人换成她和纪溪。
但只要一想到纪溪会对她说出那种话、做出那样的行为，程诺忍不住红了眼眶。
人在踏入未知领域前除了恐惧便是迷茫。
程诺的心中交织着两种情绪，但无论哪股情绪占据上风，都不会改变她的抉择。
望着身旁和她介绍橱窗里摆放的小玩意的纪溪，程诺眼神专注。
她要和纪溪再亲密些。
……
晚上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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