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纪溪开心了许久。
程诺将她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唇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她确实考虑过孙图南的建议，也想过付之于行动。只是在看到纪溪的那一刻，就打消了那些念头。
她不想让纪溪难过，更不希望，在未来的某天，纪溪回忆起两人的过往，会有另一个人占据她的记忆。
车窗落了小半，温热的风吹乱程诺的长发，她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再次落下时，将纪溪的手全然包裹住。
纪溪察觉到她的动作，但她此时心情正好，没有抽走也没有打趣程诺，任由她握着。
两人在餐厅里吃饭，纪溪今天高兴，喝了点酒。吃完了，程诺提议去附近刚建成的公园散散步。
纪溪没有理由拒绝。
公园里很热闹，中心广场被大妈大爷们早早占据，孩子们踩着各式各样的滑板车在人群中穿梭，早早下班的青年人漫步在夕阳下，同身旁人轻声诉说着近期的喜怒忧愁。
程诺特意选了条僻静的小径，牵着纪溪的手朝前走着，时不时还哼出一段不成调的小曲。
晚风拂过，纪溪看着走在前面的人，眼里始终含着笑，
“要去哪啊？”
“不知道去哪还跟我走，不怕我把你卖掉吗？”
“别了吧，又没几个人能付得起，砸手里怎么办？”
“那我就自己养着呗。”
“凭你那点奖学金吗，养我可不够哦~”
“我卡里的钱多着呢！”
“用我的卡养我吗？”
“你给我的就是我的了！”
“哈哈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拂面的风也变得甜蜜起来。
小径越走越偏，周围的人声渐渐远去，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路的尽头是公园最深处的一片小湖，湖边上种着一颗柳树，旁边还有供人歇息的长椅。
程诺牵着她走到那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把长椅上的灰擦干净，再让纪溪坐下。
两人肩并肩坐着，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空气里带着湖水的潮气，混着桂花香，还有一点点青草被碾碎后的清苦味道。凉丝丝的风吹过，把白天残留的最后一点燥热也带走了。
柳条又拂过程诺的肩膀，她伸手别下一片柳叶，在指尖轻轻捻着，捻出清苦的汁液。
纪溪偏头看她。
夕阳下，omega的侧脸线条柔和，黝黑的瞳瞳依旧那般纯净，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纪溪掏出手帕，仔细擦干净她的手，抬眼看她，“想什么呢？”
程诺静静地看着她，勾唇浅笑，“没什么，就是有段时间没和姐姐这样待在一起了，有点怀念呢。”
“那我当时说每周过去陪了两天，你还不要？”纪溪轻拍了下她的手背。
“哪有人上大学还离不开家长？”程诺笑道：“再说了，你也有自己的事呀，总不能一直围着我转吧？”
纪溪把帕子叠好放到口袋里，“之前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去哪都要姐姐跟着，结果长大了就不着家呢~”
“谁说的，我一放假就回来了好吗！……”
两人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直到夕阳彻底落山，吹来的风多了一丝寒意。纪溪握了下她发凉的指尖，起身就要离开。
但程诺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望着那双清澈的黑眸，纪溪心里突然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期盼：“怎么了？”
“姐姐，”
程诺迎着她的视线，一步步朝她逼近：
“十八岁的时候，我总缠着你，想让你给我一个答复……”
任由她握住自己的双手，纪溪垂眸看着逐渐靠近的omega，放慢了呼吸，“嗯？”
程诺把她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腰间，将自己圈进她的怀里，程诺贴着她的心口，嗓音轻柔：
“姐姐，我不想逼你了。我知道，在你心里我是最重要的，无论是哪种关系，你都爱我，对不对？”
听完她的话，纪溪也说不出是失落还是欣慰更多。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程诺的脸贴在她心口，睫毛轻轻颤动，像一只终于找到栖息地的蝴蝶。
纪溪的手还搭在她腰上，隔着衣服，能感受到omega身体的温度，还有那逐渐加快的心跳。
她在紧张。
明明说着“不逼你”，明明说着“无论哪种关系”，可她的反应骗不了人。
纪溪忽然笑了。
“宝宝。”她轻声喊。
“嗯？”程诺抬起头。
“真的没关系吗？”
纪溪收紧胳膊，将人更紧密地搂在怀里，这个距离，只要她低头，就能碰到程诺的唇。
“那以后姥姥再让姐姐去和别的女性接触时，你也不能生气哦。”
这话说得程诺就不乐意了。
“你又提她干嘛？”程诺挣开她的怀抱，愤愤道：“你是不是真喜欢上她了？还是说你突然意识到，盛青山才是最适合你的？反正你俩前几十年都在一块，下半辈子待一起，也不是不行？！”
纪溪看着她气得拳头紧握的模样，连忙解释，“怎么又扯到青山了，我只是打个比方……”
“‘青山’~”程诺阴阳怪气道：“叫得好亲热啊，我怎么没听你这么叫过我？”
“……你这话有点太无理取闹了，宝宝。”
她要是真改叫“诺诺”，又不知道得闹成什么样。
程诺不想再听她解释，扭头就走。
纪溪看着那道气冲冲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她快步追上去，拉住程诺的手腕。
“放开。”程诺头也不回，声音闷闷的。
“不放。”
程诺挣了挣，没挣开，只好停下脚步，但还是不肯回头看她。
纪溪绕到她面前，低头去看她的脸。
程诺把脸扭到另一边。
纪溪又绕过去。
程诺再扭。
纪溪索性捧住她的脸，让她无处可躲。
omega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含着一点水光，像是委屈，又像是气狠了。
纪溪心里一软，声音也跟着放轻了：“真生气了？”
程诺别开眼，不说话。
“我刚才就是打个比方，”纪溪解释道，“没有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程诺乜了她一眼，“那么多人你就非得提她？‘青山’~你怎么不叫‘亲爱的’呢？”
纪溪：“……”
她忽然有点想笑。
但她忍住了，因为程诺看起来是真的在生气。
不等她再解释，程诺忽然拍开她的手，极快地抹了下眼角，声音哑得发闷：
“我追你的时候，你躲着我；我成熟了、想给彼此一点空间，你又故意逼我！……你干嘛这么坏！”
听着她的控诉，纪溪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眨眨眼，“你都知道了？”
闻言程诺气得踢了她小腿一下！
“你真把我当傻子吗？！你早就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你要是真没那心，要么让我搬出去一个人住，要么你就躲到我找不到的地方——但你还是和从前一样。”
程诺吸了吸鼻子，泛红的眼睛看向她：“照顾我、关心我，我的事永远排在第一位。哪怕在发情期的时候，我故意喊疼不想用抑制剂，你也会抱着我耐心地哄着……”
对程诺而言，有些事不需要明确的答复，她想要的答案早就藏在日常生活里的每件小事中。
纪溪低头看着白裤子上的脏污，又抬起头看着面前气鼓鼓的omega，忽然笑出声来。
程诺更气了：“你还笑？！”
“不是，”纪溪忍着笑，伸手想去拉她，“我就是觉得，你生气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少来这套！”程诺拍开她的手，“别以为夸我两句我就不生气了！”
“OKOK~”
纪溪举起双手作投降状，随后忽然弯腰逼近，轻声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对你保持这种微妙的距离吗？”
程诺轻哼一声，“你喜欢耍人开心呗。”
怼了她一句，程诺又认真道：“不想让姥姥她们担心。”
程诺知道，她非常在意家人的感受。
未曾想纪溪听后却摇摇头，“这是你的课题。”
望着她疑惑的眼神，纪溪直起身，又往后退了小半步。
小路两边依次亮起路灯，浅棕色的长发在身后微微晃动，纪溪看着她，凤眸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宝宝，身份的转变也会伴随着行为处事的变化。”
“你只看到了我作为‘姐姐’的一面，你可能会认为我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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