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教育问题成了两人最要紧的事。
程诺提议暑假把秦岚烟接过来住一段时间。秦岚烟教书多年,身上自带一股威严,加上幼崽跟她见得少,在她面前会老实点。
但纪溪不赞同。
她认为双亲才是陪伴孩子最久的人,孩子的一言一行都反映出她们平时的言行举止,她们必须在孩子面前树立威严、做好榜样。
程诺是散养大的,教育这块她没什么见解,纪溪说什么她就跟着做。
幼崽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她和姐姐们玩游戏,她们说她想要,就必须要用“请问”“可以吗”这样的词。
幼崽当时就愣住了。
她长到三岁多,从没受过这种委屈。在家里,她小手一指,姥姥就笑着递过来,妈咪更是恨不得把整个玩具店搬回家,妈妈虽然话少,但也从来没拒绝过她的要求。
可现在,她要那个会发光的大宝剑,姐姐说:“你要说‘请问我可以玩一下吗’。”
她说了。
姐姐把大宝剑往身后藏了藏,说:“可是我还想再玩一会儿。”
幼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站在原地,小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如果是以前,她早就上手抢了,可她和妈咪拉过钩,说要做乖宝宝,不能抢别人的东西。
幼崽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把闪闪发亮的大宝剑,睫毛忽闪忽闪,眼睛一点一点湿润起来。
“我不要了!”幼崽气呼呼地跑掉。
景云看着跑走的小胖墩,拿着大宝剑晃了晃,扭头看向她姐,“咋办?安安好像哭了。”
景星正在拼积木,耸耸肩,“没事,哭了有姑姑哄。妹妹的脾气是有点大。”
“她还小嘛。”景云不以为意,“咱俩小时候不经常为了个玩具打架吗,爸妈那时候也没管啊,姑姑她们干嘛突然这么严?”
“怕她出去会吃亏吧。”景星伸手从她腿边拿过最后一块零件,“咱俩是姐妹之间打着玩,妹妹可能会和外人打架。她那么点大,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谁敢欺负我妹,我打得他妈都不认识!”景云挥舞着宝剑。
“你要是把我的火箭打翻了,我就杀了你。”
“……你脾气也不小。”
晚上回家,幼崽全程没说话。
程诺给她剥虾,她摇摇头说不吃;纪溪想抱她,她把脸别到一边,小身子硬邦邦的。
直到睡前,程诺给她讲完绘本,准备关灯,幼崽忽然从被子里伸出小手,拽住了她的衣角。
“妈妈。”幼崽声音闷闷的。
“嗯,妈妈在。”程诺坐回床边,握住那只软软的小手。
幼崽瘪着嘴,睫毛湿漉漉的:“今天姐姐不给我大宝剑。”
“嗯。”
“我都问她了。”幼崽的眼眶又红了,“她还是不给我。”
坏姐姐!
“宝宝。”程诺把女儿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好好说话了,对方就必须满足你的要求?”
幼崽在她怀里哼哼唧唧,“我有礼貌呀,为什么不可以?”
程诺沉默了一会儿。
她没有立刻回答。女儿软软的身子靠在她怀里,带着沐浴后淡淡的奶香味。
“安安,”她的声音很轻,“妈妈问你一个问题。”
幼崽从她肩窝里抬起脸,眼睛红红的,睫毛还湿着。
“如果今天,是别的小朋友想要你的小羊,”程诺指了指床头那只被安安抱得有些旧了的安抚小羊,“她也问你‘请问我可以玩一下吗’,你会怎么做?”
幼崽愣了一下。
她看了眼小羊,又抬头看看程诺,小嘴巴张了张,没有立刻说话。
程诺没有催她。
过了好一会儿,幼崽才小声说:“……那是我的咩咩。”
“嗯,是你的。”
“我不想给别人玩。”幼崽把小羊抱到怀里,“它是我的。”
程诺看着她,目光温柔。
“那如果你不想给,对方还是非要呢?”
幼崽皱起小脸,想了想。
“……我会说不可以。”
“如果她一直要呢?”
“我就跑开!”
“如果她追着你呢?”
“那我就打她!”
“如果宝宝打不过她呢?”
幼崽被问住了。她绞着手指,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我就要找妈咪了……”
程诺弯起嘴角,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所以宝宝你看,”她说,“有礼貌是一件好的事,但不是所有事情,别人都必须答应你。”
她顿了顿,放轻了声音:
“就像你不愿意把咩咩给别人玩一样,姐姐今天不想把大宝剑给你玩,那也是她的权利。你做得很好,姐姐也没有做错。”
幼崽靠在她怀里,半天没吭声。
过了很久,久到程诺以为她睡着了,才听见怀里传来闷闷的一声:
“妈妈……妈妈什么都会给我,对不对?”
这些事已经超过了幼崽的理解范畴,她觉得好麻烦,本能地寻求母亲的庇护。
程诺本想说“不对,妈妈也不能满足你所有需求”,但看着那肉乎乎的小脸蛋,程诺心里一软,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嗯,妈妈妈咪什么都会给宝宝。所以宝宝有想要的,可以和妈妈妈咪说,不能去抢别人的。”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幼崽脸上挂着笑,甜蜜蜜地蹭着程诺的脸,“嗯!妈妈妈咪会给我最好的,我才不喜欢她们的!”
“……嗯。”
程诺感觉有些不对,但转念一想,只要幼崽不给外人造成麻烦不就行了吗?
……
八月中旬,纪溪要去A市参加交流会,正好程诺有时间,避免让幼崽一个人待在家里。
相较于三人的家,幼崽原本更喜欢老宅。
因为地方大。纪溪住的那栋楼,在幼崽出生后,六楼就被打通,改造成玩具屋;四季城也随便她进去玩,纪明月的全息影像会随时陪着她;除了这些,老宅还有小型游乐场、大草坪、小动物……每个地方都够幼崽玩上许久。
只是在她三岁生日一过,纪景盛就打算找师傅给她开蒙,让她锻体。
幼崽那受得了这苦?
扎了三分钟马步,等纪溪回来,抱着她的腿哭得都喘不上气,说什么都要回家。
纪溪也是这么过来的,但她看着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搂着她的腿像搂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说不出那句“你要坚持”。
她弯下腰,把幼崽抱起来。
“不练了。”她说。
纪景盛坐在太师椅上,茶盖刮过杯沿,发出清脆的一声,
“你就惯着她吧。”
“说得好像您不心疼她一样?”纪溪一眼看穿老人的别扭。
纪景盛哼了一声,让她们快滚。
她把幼崽抱回自己的楼,一路上小人儿窝在她怀里,抽抽噎噎,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领。
“妈咪,我不想练马步……”
“嗯,不练了。”
“腿酸,太姥姥不抱我……”
“妈咪抱。”
幼崽把脸埋进她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纪溪感觉颈侧湿了一片。
不是眼泪。
是幼崽轻轻亲了她一下。
“妈咪最好了。”声音小小的,软得像棉花糖。
纪溪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点。
从那之后,幼崽就不爱往老宅跑了,她怕又被太姥姥摁着扎马步。
她们的家虽然没有老宅那么大,但也给幼崽弄了个玩具屋。
幼崽喜欢骑马,软垫下面埋了一层感应器,玩具小马会根据感应器的指引前进,速度不快,就算跌倒了,有软垫护着也不疼。
玩具屋里基本容纳了市面上所有的幼儿玩具,每个都做了防护措施,避免幼崽受到伤害。
程诺陪她玩的时候,看到那么多玩具也觉得新奇。
小时候没条件,长大了也没时间玩。
但看久了总会有点好奇。
有次趁着纪溪陪幼崽去卫生间的间隙,程诺来到一个小型的夹娃娃机面前,盯着里面那些毛茸茸的小玩偶看了很久。
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确认那对母女还没回来。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摇杆。
三分钟后,纪溪牵着幼崽回到玩具屋,看见程诺正蹲在夹娃娃机前面,面前歪歪扭扭摆着四只小玩偶。
“妈妈!”幼崽松开纪溪的手,踢踢踏踏跑过去,“你在抓娃娃呀!”
“……嗯。”程诺的声音很轻。
“哇!抓到这么多!”幼崽蹲下来,把小玩偶一只一只捡起来,抱在怀里,“妈妈好厉害!”
程诺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女儿蹭乱的刘海别到耳后。
纪溪靠在门边,看着她。
程诺感觉到那道视线,没有抬头。
但她耳尖的红,一直蔓延到了耳廓。
纪溪没有打趣她,和幼崽一起抱着玩偶夸她厉害,让程诺慢慢适应。在幼崽的盛情邀请下,她又尝试了砸地鼠。
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直到程诺再次踏进玩具屋,发现那个小娃娃机旁边多了一个正常比例的娃娃机。
程诺还盯着它愣神,身后忽然贴上一个温热的身体,纪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宝玩小娃娃机,宝宝玩这个~”
程诺脸颊燥热,有些不好意思,又有点鼻酸,“我不玩,我都是大人了……”
“大人也可以玩啊。”纪溪亲吻着她的耳尖,轻推着她向前,“在我身边,宝宝想做什么都可以。”
程诺任由她牵着手,操纵摇杆夹出一只粉嫩嫩的小猪。
捏着小猪,程诺忽然仰头朝她笑着,“我也想玩滑滑车,姐姐,陪我去好不好?”
纪溪弯起眸子,捧起她的脸,“好呀,想玩什么姐姐都陪你……”
玩具屋的另一头,幼崽正骑在小马背上,咯咯笑着,完全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一大一小两台娃娃机上,落在那只新抓来的小猪身上,落在两个紧紧相拥的人身上。
程诺闭上眼睛。
她忽然想,原来被看见,是这种感觉。
……
经过这段时间的教育,幼崽虽然还有点小毛病,但总体来说,已经是一个很懂礼貌的孩子了。
可时间一久,新的问题又冒出来——幼崽开始记事了。
由于两人的分工一直都很明确:纪溪偏向于照顾家人和维护家庭,程诺大部分精力都投入了工作。
幼崽还小的时候,不太分得清这些。
她只知道妈咪陪她的时间多,妈妈陪她的时间少。
时间久了,小孩心里难免会冒酸泡泡。
有次在客厅看动画片的时候,幼崽忽然问纪溪:“妈咪,妈妈什么时候才回来?”
纪溪坐在软垫上,给她喂西瓜,“等天黑了,妈妈就回来啦。”
幼崽嘴里嚼着西瓜,腮帮子鼓鼓的,“为什么,现在,不回来?”
“因为妈妈要工作呀,妈咪不是和宝贝说过吗?妈妈很努力地工作,想要给宝贝更好的生活条件,妈妈每天都很辛苦的。”
纪溪还是用那一套说辞来解释,可这一次,幼崽不买账了。
“可是,”幼崽咽下嘴里的西瓜,小拳头用力地拍着胸口,声音哑得发闷,“我想妈妈、也想得很辛苦呀!”
纪溪愣住了。
还没等她想好理由,幼崽小嘴一瘪,眼泪水滚了下来,张着嘴嚎啕大哭。
纪溪连忙把她抱到怀里哄,听着她的哭声,纪溪心疼坏了。
哄了半天,幼崽才止住哭声,但还是趴在纪溪肩上,啪嗒啪嗒掉眼泪。
“为什么,妈咪可以陪我,妈妈不可以?妈妈没有妈咪喜欢我吗……”
听到幼崽委屈的控诉,纪溪亲了亲她的小脸,柔声安抚她,“当然不是,妈妈最爱宝贝了。”
把幼崽放到沙发上坐好,纪溪在软垫上跪坐着,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轻声道:
“妈妈当时怀安安的时候可辛苦了,吃也吃不好睡也不香,坐着太久腰还会酸,还要打针,每天都要吃好多药,安安有时候还会踢妈妈,妈妈痛得都走不了路!……”
幼崽眨眨眼,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纪溪继续半真半假地忽悠:
“宝贝看过妈妈之前的照片,妈妈很瘦对不对?妈妈那个时候,每天都要把安安抱在身上,睡觉的时候安安也压着妈妈,妈妈是不是很辛苦?”
“辛苦……”幼崽看了看自己藕节似的手臂,又掐了把脸,“好多肉肉,妈妈、妈妈好累……”
眼看她又要哭,纪溪见好就收:
“所以,妈妈很爱很爱安安。宝贝不可以在妈妈面前说那种话,妈妈听到之后会难过的。”
“嗯!”幼崽用力点头,“我保证!我再也不说了!”
“真乖~”
纪溪亲亲她,决定趁热打铁,拉着她复习之前教过的:“安安,还记得之前和妈咪玩的问答游戏吗?”
幼崽举起小手,“记得!”
纪溪勾起嘴角,“好,我们再来一遍——”
“我们是妈妈的什么?”
“宝贝!”
“我们要做妈妈的什么?”
“后盾!!”
“每天见到妈妈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我爱你!!!!!”
有些事小孩不清楚,需要大人反复地告诉她。纪溪不想让幼崽疏远程诺,甚至因为程诺陪她的时间少、心里产生怨念。
那样对程诺太不公平。
好在幼崽很懂事,两个妈妈在她心里同样重要。
纪溪每次看到母女俩抱在一起的场景,心里都会格外满足。
当然,她有时候也会被幼崽气得脑袋发晕、动手教育。
这种时候,幼崽一般会撒娇、求饶、哭泣,全用完发现没用,她就开始破罐子破摔。
“打吧!”
幼崽往地毯上一趴,撅起小屁股,朝着纪溪吼:“把你的心肝小宝贝打死吧!”
纪溪:“……”
晚上,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纪溪开始和程诺抱怨,孩子越大越气人。
程诺听后,拍拍她,笑道:“这不是随你吗?”
纪溪眉头一皱,“哪有啊,我小时候可没这么皮。”
“上次我听嫂子说,你高中时候可闹腾了,三番四次被请家长。”程诺指尖轻戳着她的胸口,黑眸含着笑,“安安可不就随你吗?”
“什么呀,我那是给我哥创造机会!不然怎么我一毕业,嫂子就辞职去考了律师证?”
程诺眨眨眼,很认真地说:“我以为是嫂子被你吓到了,不敢继续教书。”
“……你明天是不是不用上班?”变着法子挑衅她。
见程诺还是半信半疑,纪溪咬着她的唇,含糊不清道:“你不信的话,去问我姐,我小时候可乖了,还有青山,我俩……唔!”
话音未落,程诺忽然翻身而上,捏着她的下巴重重地吻上去,纪溪眨巴着眼,很快就投入进去。
一吻结束,纪溪扶着她的腰,脸颊薄红,“怎么啦,这么激动?每天真不上班?”
程诺直接脱掉上衣,同时摸到她的睡裤边缘,眼神看上去有点凶,
“不上了。”
“……”
健身真的很有效果。
纪溪心想。
……
幼崽四岁的时候,程惠问过程诺,什么时候送她去幼儿园?
被幼崽听到了,哭着闹着不肯去。程诺也不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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