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瞎了？”
林舟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看不见，你也瞎了吗？”程诺指了指缠了一圈的纱布，“点菜没，我要吃芥末虾球还有爆炒鱿鱼！她老说这些是发物，对眼睛不好，不让我吃，今天我要吃个够！”
正要点单的孙图南听到这话，又把那几道菜删了，“州官放火也别非拉着百姓点灯呐，到时候纪姐生气了，您是不会伤到一分一毫，我们估计得受点皮肉之苦。”
林舟喝着饮料，笑眯眯地点头，“就是就是！要吃回去让你姐姐做去，别带着我俩瞎蹦哒。”
“……你俩上学上疯了？”
程诺真想掀开纱布，瞧瞧对面坐着的是不是自己的好朋友。
“非也，审时度势罢了。”
“孙小姐言之有理。”
“……”神经病。
上菜后，程诺把桌上的菜全尝了一遍真没吃到自己点的两道菜后，用力地放下玻璃杯，猕猴桃汁差点溅出来：
“我又不会告诉她！为什么不点我爱吃的菜？！”
“呵，你在她面前能藏住什么事？”
林舟的注意力被一直给她喂饭的03吸引，突然想到一件事，“这段时间在家，一直都是03喂你吃饭吗？”
程诺咽下嘴里的菜，“嗯，她在家就是她喂啊，我又看不见。”
看着她这幅理所当然的模样，另外两人顿时觉得桌上的菜都不香了。
偏偏对面的小瞎子还在自说自话：
“姐姐早上会帮我穿衣服、梳头发，早饭都是她喂……有时候我没睡饱，不怎么想吃，她也会等我，可能长辈都是这样？早饭必须得吃？等她上班去了……其实她这段时间没怎么去公司。我喜欢躺在沙发上发呆或者跟小侄女她们玩，姐姐也会陪我说话……晚上她会唱歌哄我睡，或者给我读故事书，不过这个不是在我受伤之后，我小时候，她就是这么哄我睡觉的，还有……你们怎么不说话？”
程诺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疑惑地“看”向对面。
“程小诺，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感受？”林舟放下筷子，彻底没了胃口。
程诺歪歪头，看上去很无辜：“什么感受？”
“‘小时候她就是这么哄我睡觉的~’”孙图南模仿她的语气，“你知道这话有多欠揍吗？”
程诺眨眨眼：“欠揍？为什么？你们没有人哄吗？”
“……小嘴巴。”
孙图南深吸一口气，脸上扯出笑：“你的意思是，只要纪姐在家，她就亲自照顾你，还喂你吃饭？”
“对啊。”
“每顿都喂？”
“每顿都喂。”
“一口一口地喂？”
“不然呢？”程诺反问，“我又看不见，难道要我把脸埋进碗里吃吗？”
林舟和孙图南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
“程同学，”孙图南语重心长，“你知道我们这些单身狗听到这种话是什么感受吗？”
“你们不是有对象吗？”程诺眼神更困惑，“舟舟，你不是刚谈了一个？图南，你那个小学妹不是追你追得很紧？”
“那不一样！”林舟痛心疾首，“她们有纪姐那个觉悟吗？会一口一口喂我吃饭吗？会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吗？会为了我推掉所有工作吗？！”
程诺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我确实比较幸福。”
“……”
“……”
一顿饭结束，两个健全人快成红眼病了。
原本姐妹俩相依为命、勾肩搭背地快把自己哄好了，但从03嘴里知道，程诺从小到大用的卡都是纪溪的主卡后，两个人的生命差点掷地有声。
“纪姐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吗？”孙图南揉着太阳穴，百思不得其解。
“你真是纪姐的童养媳啊？”林舟就比较直接。
程诺对她俩的反应有点意外，“你们不知道吗？”她一直以来都刷这张卡呀。
“谁把主卡给小孩花呀？！”
林舟尖叫一声，转头跟孙图南抱在一起，哭诉命运不公！
闹完了，在分别前，两人也真心地建议程诺再表白一次，或者直接上吧。
“啊，这不好吧。”程诺感觉某个部位又痛起来，“姐姐不会同意的……”
她不想再挨打了。
“我教你怎么判断她同不同意。”林舟一本正经道：“食指横放，置于人中嵴，感受到热流就代表她愿意。”
“……”要不是眼睛蒙住了，程诺非要给她个白眼。
也要给对她抱有期望的自己一个。
聚餐过后，程诺刚回到家，纪溪的视频就打进来，问她中午吃了什么、吃了多少、眼睛怎么样、困不困、要不要睡一会？
“吃了清炒时蔬、芙蓉鸡片、葱香小排……”
她乖乖报菜名，报完还补了一句：“我想吃的芥末虾球和爆炒鱿鱼她们没点，说是怕你生气。”
视频那头的纪溪轻轻“嗯”了一声：“不许乱吃。”
程诺撇撇嘴：“姐姐，我就吃一次也不行吗？”
“不行。”纪溪的声音温柔但坚定，“等你好了，想吃什么姐姐都给你做。现在不行。”
“明明是03做，姐姐才不会做菜！”
程诺也知道她是为自己好，没有真的闹脾气，躺在沙发上，声音有些黏的：“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还要一会儿，公司有点事处理。”纪溪顿了顿，“怎么？困了？”
“没有。”程诺摇摇头，没有一点停顿，“就是想姐姐了，都有大半天没见了，姐姐一点不想我吗？”
瞧着光幕里自己把自己说生气的小孩，纪溪的眉眼染上笑意，忽视对面传来的视线，柔声哄着：
“想啊，这不是等宝宝一回家，就打视频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话还没说出口，程诺想起临走前，纪溪让她把陪伴系统重新下回来的事。
所以说她其实一直在留意自己的行踪？
“嘿嘿~”
程诺随手抓起一个抱枕遮住下半张脸，纪溪只能听见她的傻笑声。
乐够了，程诺又问她现在在干嘛？和谁在一起？不会又是盛青山吧！
虽然后半句话她没说，但纪溪听她的语气也能猜到。
“和你齐岳姐还有叶姐姐在喝下午茶，要跟她们打个招呼吗？”
“要！”程诺立马坐好，等听到她们的声音后，悬着的心才放心，脸上露出真诚的微笑，“姐姐们，下午好呀！”
“小诺，眼睛恢复得怎么样了，还会有异物感吗？”叶凌云关心起她的伤势。
鹿齐岳打断她，“你就爱操心，有老纪在，怎么可能有事？是吧，小诺？”
程诺听到鹿齐岳的话，弯了弯嘴角：“嗯！姐姐把我照顾得可好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管得严，我想吃个虾球都不行。”
视频那头传来叶凌云的轻笑声：“那是为你好，等你好了再吃。”
“知道啦，叶老师~”
几人又聊了一会，纪溪看出程诺有点困了，让她去休息。
等挂断视频，纪溪感觉自己的腿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抬头就看到鹿齐岳揶揄的表情：
“这么操心啊？我看你不是当姐，你是在妈。那等她以后找对象了，你还不得急死？”
前半句话纪溪听着还挺舒服的，整句话听完，纪溪没吭声，把她最爱吃的点心拿到自己面前，几叉子吃完了。
“？”鹿齐岳的视线在她和空荡荡的碟子之间扫了几个来回，“你干嘛？”你要吃不能自己点吗？！
“我就想吃你面前的，不行？”说着，纪溪又把她面前那份慕斯拿了过来。
叶凌云在旁边看着，差点把茶笑喷出来。
……
一周过去，程诺的眼睛已经恢复好了。
再次感受光明，程诺的心情并不雀跃，甚至想让医生再缠一段时间。
纪溪听到后，直接拎着后颈把人带回家。
程诺一路上都蔫蔫的，因为她知道，今晚不能跟纪溪一起睡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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