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顿先生!”
薇薇安看着门口的人影,“您不该出来的,外面很冷。您现在应该在休息。”
每说一句话,她唇边都腾起一小团白雾。
牛顿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情。他避开她的目光,望向院子远处的阴影。
“我……已经查证了……你那种……方法。”他说得很慢,像是连说这句话本身都令他难以启齿。
“怎么查证的?”薇薇安并未在意他的别扭,而是更好奇,在她的认知里,这个时代根本没有成体系的人工呼吸理论。
“去年,胡克先生做过实验。”牛顿声音依旧有些僵硬,“他证明,可以通过机械方式向肺部送气,从而维持生命。”
薇薇安一愣,“是吗?他是怎么验证的?”
牛顿看向别处,像是被她好奇的目光逼得有些不适。
“他……切开了一只狗的肺部,用风箱将空气压入它的肺中,绕过它自身的呼吸机制,狗依然活着。”
他语气微妙地顿了一下。
“你刚才所用的方法……本质上,是同样的原理。”
他没有再提“呼吸”这个词。
“狗?是的,是类似……不过我并不是把你比成——”
薇薇安话还没说完,就憋不住笑了出来。
牛顿的表情瞬间绷紧,依然别扭地说,“既然胡克先生的实验成功,你的行为……也就……没有那么不可原谅了。”
薇薇安止住笑,心思转到了另一个名字上。
罗伯特·胡克。
她曾在洛克的书房里见过一本《显微图谱》,书页上满是作者自己绘制的图像。即便以她的现代眼光来看,那些图依然精致得不可思议。
而作者——正是胡克。
洛克和胡克同在牛津求学,胡克曾是波义耳的助手。也是他,把气压计和记录天气的方法介绍给了洛克。
洛克提起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学弟时,总是带着一种奇妙的语气——既带着笑意,却也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谨慎,似乎胡克本身就带着刺。
胡克用自己发明的显微镜观察软木塞,看到一格一格排列的空隙,像蜂巢,他想到修道院里的那些简陋狭小的单人房间,于是借用了拉丁文,将这些微小结构命名为细胞(cell)。
以薇薇安的了解,胡克看到的只是细胞的“遗骸”,而真正的细胞,还要随着显微镜技术的进步,再过一百多年才会被完整观察到。
但这不并妨碍胡克如今是学界的明星,而此时的牛顿,还只是个不愿发表成果的无名天才。
薇薇安隐约知道,这两个人后来成为宿敌。也许,二人的交集,在各自发明显微镜和望远镜的时候就注定了。
不过至少现在,牛顿提到胡克时,没有敌意,他更在意的,是薇薇安刚才行为的“道德问题”。
看着他别扭地试图用胡克的理论,来为她的“越界”寻找解释,薇薇安忽然涌上了一种奇怪的情绪,几乎带着一点……同情。
这个时代最敏锐的大脑,刚从危险中醒来,担心的却不是死亡,也不是身体,而是——失礼。
这一刻,他不再是历史里的名字,只是一个男人,一个在17世纪的语境里在乎礼教与界限的男人。
“牛顿先生……”她语气慢慢柔下来,“我理解您的顾虑。但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我的行为完全出于医学目的。”
她看着他,“或者,您可以理解成为,我只是暂时替代了您停止工作的呼吸器官……像一个……‘生物风箱’……”
牛顿的神情又开始变得不对,薇薇安立刻改口,“我更愿意相信,上帝不想失去您,所以让我刚好在这里,是那只‘看不见的手’,安排我救了您。”
这句话说完,牛顿的神情终于缓和了一些,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接受的解释。
“至于我——”
薇薇安语气真诚,“不管您怎么看我,我很高兴您还活着。”
牛顿微微一颤,抱了抱肩膀。她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话,还是因为寒风。她取下肩上的毯子,轻轻披在他身上,动作温和而克制——这种医生式的关心也是她从洛克那里学来的。
这一次,牛顿没有躲开,任由那层暖意落下,只是淡淡地说,“设备我会重新修复,之后,会邀请你来测试。”
薇薇安摇头,“我们先别想这些,好吗?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痛吗?”
没有回答。
“这两天尽量不要思考。”她语气放轻,“我知道您做不到……但为了您的身体,至少试一试。”
牛顿依旧没有回答,转身走进卧室。
薇薇安望着他的背影出神,很快,他又出来了,肩上的毯子换成了他自己的外套,手里拿着她的衣服。
“天黑了。”他的声音恢复了疏离,“先生,你该离开了。”他把外套递给她。
两个小时前,他还是她的病人。而现在——那个“牛顿”,已经回来了。
薇薇安接过外套,“如您所愿,牛顿先生。”
他只是极轻地颔首,没有再多说一句。
薇薇安想起,她今天没有骑马来,威金斯已经睡了,而她又不会赶马车。
“我可以让威金斯送你。”
“不必,还是让他休息吧。”
薇薇安转身走向门口。
戴上手套,
整理帽檐。
拿起手杖。
“砰、砰。”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她微微一怔,拉开门。
门外,站着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你父亲又发作了?”
“没有,布雷特先生。他已经好多了,现在正在马车里等我们。”
“他怎么能赶车?”薇薇安皱眉,“他应该休息!”
伊丽莎白笑道,“经过您的治疗,他中午就已经完全恢复了。他想当面感谢您,看您这么晚还没回去,就执意来接,我拦不住。”
昏黄的烛光下,女孩鼻尖细细的汗珠微微发亮。
薇薇安心里升起感动,伸手替她轻轻拭去汗珠。
“谢谢你,你来得正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
门口的阴影里,牛顿仍站在那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露出一线轮廓。
她行了一礼。牛顿没有回礼。
薇薇安转过身,身后,牛顿的声音传来。
“晚安,布雷特先生。”
薇薇安停住脚步,这是他第一次,用“先生”称呼她。
她笑了一下,没有回头,径直上了马车。
塔弗纳先生亲自表达了感谢。
回到房间门口,伊丽莎白忽然叫住她。“布雷特先生?”
“嗯?”薇薇安抬手掩住一个哈欠。
伊丽莎白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却又摇了摇头。
“没什么……您一定累了。晚安,布雷特先生。”
她说完,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
薇薇安看着她的背影,却没有追问。
她实在太累了。
进门,脱下外套,几乎是倒头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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