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妩一睁开眼,看见的是一双沾满鲜血的手掌。她花了很长时间才确认这双手是属于她自己的。
抬眼巡视四周,遍地都是尸体,七横八竖,死相都十分惨烈。这一幕似曾相识,她记起来了,这些是桑家村的村民。
这是一百三十年前,桑家村村民被屠杀的情景。
“冬妩!”
听到叫声,冬妩回头,却看见旧忆重现,眼前的人与记忆中的影子重叠。
师修竹,不,他是兰衍。冬妩一眼便能分清他和师修竹的区别。
看见她站在血泊之中,满手污血,兰衍眼中的惊愕与师修竹一模一样。
紧接着,戏剧的下一幕重演:一个还剩最后一口气的小伙子竖起手指指认她:“她……她是妖啊……快跑……”
再接着,下一幕是——浮白来带走了她。
想起之后的剧情,冬妩反倒兴奋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活蹦乱跳的浮白了,此刻真切地渴望能再见他一面。
这一次,她绝对会心甘情愿地随浮白走。
葱茏郁郁的树林中鸦雀无声,地上尸横遍野,形成一种诡异的氛围。她呼唤着浮白的名字,压根没有人回应。
“这里都是烛怀制造的假象,我们得离开这里。”兰衍冲上来,抓住她的手,急匆匆要带她离开。
她甩开他的手,将自己手上的血全擦在他的衣服上,可惜他今日不穿白衣,穿的是一件菉竹色外衫,否则溅他一身血一定更解恨。
“假象?”她推开他,想起以前的旧账,嘴边掠过一丝冷笑,“怎么不说他们都是我杀的了?你不是要杀了我,要为他们报仇吗?来啊!”她愤愤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兰衍不由自主地颤栗了。葱白的手指推搡着他的心口,一步步将他推得更远。以前没机会发的怒,她统统算在了兰衍头上。
“我从没有怀疑过是你杀了他们。”兰衍钉住脚,眼中柔情深深,“师修竹没有,我也没有。”
“哼。”冬妩嗤笑一声。到底他不是他,有些账早已成死账,计较这些都无用了。
她抬眼望着山顶。如果浮白不在这,那他一定在山上的秘境里。
冬妩转身往山上跑,兰衍怕她遇到危险,也跟在后面追。
在他即将抓住她衣袖的那一刻,底下突然踩空,两人双双掉了下去。
冬妩走马观花,看见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重现。
眼前蓦地一黑,视线再睁开,景象又变了。
身前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师修竹,另一个她也记得,是她以前的死对头,狼妖。
狼妖身上中了数箭,箭头抹着哭魂叶汁,剧毒侵入肺腑,已无药可救。他心头只有一件事放心不下,哀求着师修竹,希望他放过自己的小狼崽,为此还将事实和盘托出:“没错,是我杀了你的同伴。所有人都是我杀的。此事是我一人所为,我的孩子们没有伤害过你们一根汗毛。我罪有应得没关系,求你们看在我的孩儿年纪尚小的份上,放过他们吧。”
对面的师修竹手持弓箭,目光冷冽地盯着狼妖,手已经慢慢拉上了弓弦。
眼神中的恨意骗不了人,他不是兰衍,他是真正的师修竹,是一百三十年前的师修竹。
冬妩试着叫唤师修竹的名字,可他没有反应,就好像根本看不见她。
只看见狼妖目光一凛,藏在衣袖下的爪牙瞬间暴露。他生猛地扑过来,压在师修竹身上,狂猛对他挥爪撕咬。
到底是妖物,即使濒死,手上的力气也不小。师修竹即使拼命护防,仍挨了几拳头,手臂上、脸上全是血痕。
狼妖掐住师修竹的脖子,手上青筋疯狂暴涨。
“我知道,你们人类最无情,最小心眼,根本不会放过我的孩儿!所以你们都去死吧,一起下地狱给我的孩儿陪葬!”狼妖瞪大了眼睛,眼里布满了血丝,所有狂怒都注入了拳头,疯狂地对师修竹展开暴揍,“去死吧,去死吧,都去死……”
眼见师修竹生命垂危,冬妩急得使出寒魄掌朝狼妖打去,可掌力根本碰不到狼妖。眼前的景象是过去,是裂痕幻境拼凑了他们的记忆,她是无法改变过去的。
师修竹慢慢摸索到腰间藏起的匕首,他使出全力朝狼妖胸前的箭伤口扎去。狼妖终于痛得停手,师修竹趁机补上一脚,踢得狼妖滚了两圈才停下。
狼妖抬起头看着他,忽然发出阴恻恻的冷笑。
师修竹皱了皱眉,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脖子,低眸一看,指头上残留着血,还有——哭魂叶的汁液。
“用你们人的话怎么说来着?”狼妖想了想,眼睛一亮,“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就是这个。怎么样,没想到我会用你们杀我的方法来杀你吧。”他瞪着师修竹,发疯地大笑。
哭魂叶,命无还。
师修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直直地盯着狼妖。他搬起早已准备好的酒壶,先给自己淋了一头,剩下的半壶全浇在了狼妖身上。
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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