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冰想至少在偷回卖身契之前,或许应该和青情的关系缓和一点,这样起码可以少吃一点苦头。
但他还是不敢出去,干坐在里屋躲着,一上午都没有听见外面有任何动静,直到中午才听见外面有烧火做饭的声响。
他肚子忍不住咕噜噜的叫,撑起病气刚退还有几分虚弱的身子,有些焦虑。
直到外面没了动静,却也没见有人送饭进来,魏冰为这种寄人篱下的处境感到烦闷,他无法去跟人乞食,求着别人已经够难堪,如果被拒绝就更失了尊严。
许久,饥饿感已经麻木,胃部传来灼痛,魏冰死气沉沉的面朝里侧躺在床上,心里不禁自嘲。
他竟然期待着那个买下他囚禁他虐待他的人会好好待他,给他一口热饭吃,像昨天那样。
但想来早晨那一脚已经彻底惹恼对方,她不愿意继续哄着他顺着他的玩法了,大概还是想要饿着他,等他绝望,等他卑躬屈膝,摇尾乞怜。
疼痛诱惑魏冰的想法越来越负面,他的情绪不可避免的跌落绝望。
魏冰捂着腹部,蜷缩着身体,在几乎快要陷入沉睡的时候,里门被推开了。
青情把一直热在锅里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先搁在桌上,端着热腾腾的药碗走到床边,看大少爷还在睡觉有些无奈:
“少爷,起来喝药了?”
早上被赶出去之后,青情就又赶去城里,开了一副风寒药方。
等抓完药回来,就一边煎药一边做饭,徐父这会儿在城里做绣活补贴家用,晚上才会回来。
这药要在饭前吃,所以青情吃过饭之后,等药煎好,才把药和饭菜一起端进来。
魏冰一动不动,好像没听见似的,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有紧闭的眼睫微不可查的轻颤。
青情看出魏冰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他躺着的姿势太紧绷了,于是把药碗放在桌上,箍着魏冰的肩膀,把人正过来,伸手探他的额头。
“已经退烧了,你还有哪里难受吗?”
魏冰额头汗津津,蹙起眉头脸色苍白,显然是很痛苦。
但魏冰不说,青情也不太清楚他怎么了,只好把人扶着坐起,就要端着药碗给人喂药。
勺子抵在魏冰的唇间,魏冰闻着味道一阵作呕,紧咬牙关不肯松懈,最后甚至烦躁的一把扬了药碗。
熬了许久的药,就这样撒了一地,连碗都破成几瓣。
青情被药汁烫到了手背,忍不住皱眉,压抑着怒火:“你到底要干什么?”
魏冰被吼的一颤,睁开湿漉漉的眸子,几乎要落泪的表情,气若游丝道:“胃,胃疼……喝不下……”
青情一愣,穷人家都是一日两餐,但看魏冰之前应该是个少爷,不吃早饭大概还不习惯,再加上徐父的苛待,现在应该是胃又饿出毛病来了。
青情叹气,坐在床边,手中运着仙力,轻轻的按揉着魏冰的腹部。
魏冰小小的推拒挣扎了一下,就又停顿下来,因为青情的手心似乎有一股神奇的热量,让他的胃痛都缓解了不少。
到后面,魏冰胃不疼了,甚至舒坦的快要睡着,青情揉了揉他的头发,触感丝滑柔软。
“抱歉,刚才凶了你。”
任务还得做,三个月完不成原尸主遗愿,天道规则就会将她排出这副身体,等再醒来是何年何月,何时能重新找到一具与她融洽的尸体,就实在是个未知数。
生气又能怎么办,是她要睡人,又不是人要睡她,只能哄着顺着。
“不想喝药也别睡着,先把饭吃了吧。”
青情抽手去端饭,魏冰感觉腹部凉下来,竟然有几分耻辱的不舍。
他坐直身体,埋头吃饭,余光里看青情处理地上的药汁和药碗碎片,明白过来那是特意为他煎煮的风寒药,被他警惕时反抗的动作弄撒一地,辜负了。
他竟然感觉心中有几分自责,又忍不住出神的想,总感觉青情和买他那会儿态度不一样了,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当初他被关在柴房,头两天也发了高烧,但那时根本无人理会他。
……
魏冰本以为这件事就算完了,结果到晚上徐父回来之后,青情竟然和他因此事起了争执。
自那天之后,徐父再没找过魏冰的麻烦,虽然看见他时还是横眉冷对,但总归没再让他大雪天上山捡柴了。
这几天青情都是打地铺,实在是魏冰不让上塌,要不然就要自己睡地上,他那副身子骨青情能怎么办,她一个仙人又不会赚钱,把少爷弄病了到时候又要花银子。
相安无事过了小半月,就要到年关了,魏冰得空就要等徐父、青情都不在的时候,四处翻箱倒柜找他的卖身契,没有这东西,他跑到哪,徐家都可以报官把他抓回来。
青情看魏冰对她没那么抗拒了,还以为自己天天热脸贴冷屁股起成效了,于是终于寻了个好天气,试图和魏冰商量婚事。
“我们还没有拜堂,要不就等过年把这事一起办了吧?”
春节也要庆祝,成婚也要庆祝,那何不一起庆祝,一起庆祝能省些银子,蒽。
前几次借尸还魂的原尸主多少都有点家底,这一次的新尸体属实是把她给穷出毛病来了,干点什么都得斤斤计较怎么能省下些银子。
青情说完这话,就在细细观察魏冰的神色,结果发现魏冰神情丝毫不变,看起来是对她还有所防备,所以不敢坦露真实情绪。
叹口气,不怪青情着急,实在是从边境爬回来到如今已经过去两个月了,再过一个月如果任务还不能完成,她就要迎接这副身体的腐坏,三天内必将暴毙。
魏冰没有明确的拒绝,似乎是一个默认的态度,青情于是去买了笔墨纸砚,亲自写下婚书,送去官府等待盖印子,这样夫妻关系就算是过了明路。
到时洞房花烛,应该也顺理成章。
……
把婚书送去官府,回来的路上青情还不忘采买一些成婚要用到的东西。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人结婚,虽然更多是为了完成任务,但内心却也有几分不寻常的涟漪。
外屋的门敞着,寒气一股股的往屋子里灌,青情进门,就见东西颠三倒四的摆着,房子似乎被人翻过一遍,看着没少什么,但魏冰却不见了踪影。
青情重回院子里,才发现新下了薄雪,似乎有一道并不常见的鞋印印在雪里,和她、魏冰、徐父的鞋码都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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