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好大,我好冷。
青情趴在死人堆里,忍着扑鼻恶臭,等待仙魂自动修复身体。
趁着这会儿子功夫,青情整理了一下新尸体的记忆,以及原尸主答应被她借尸还魂的条件。
一,她现在的身份,是北国一名被临招充军的无名小兵,作为马前卒被敌军乱箭射死,现在是仗还没打完,等打完仗该有人来埋他们了。
二,原尸主的遗愿是想和刚买进门的夫郎洞房花烛。
青情:……翻了翻尸体,颤颤巍巍抬起手无语扶额。
我说,您都投胎去了,还操心我的幸福呢?真是不拿我当外人,男人都给我睡?
身体每一寸骨肉逐渐恢复生机,由内而外散发着热量,也因此愈发感觉北国的秋寒意逼人。
每次换身体,都有一段适应期,青情勉强凝结一个小法术,击落一节树杈,拄着一瘸一拐的往北走。
凡人的身体无法储存仙力,凡境亦非仙脉密集之地,她只能凭着流于体外的稀薄仙力,用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法术帮自己省省力。
原尸主这个穷光蛋竟然还是住在北国雪帝城外的一处村落,因挨着帝都,采买、营生都容易,唯一不好的就是离边境太远了。
青情现在身无分文,腿脚还不利索,拄着拐棍一脚高一脚低往雪帝城赶,饿了就偷小贩的包子吃,走着走着北国还开始下雪。
一身粗麻布衣脏的不成样子,青情感觉自己别说洞房花烛,她怕是人还没到村,命先到头了。
绝望的倒在某家布匹成衣店门口,青情抱紧自己,摆了个破碗,做乞丐状。
路过有人往碗里丢铜板,发出脆利的声响,青情一边用诚惶诚恐的口吻搁那儿感谢打赏,一边鬼鬼祟祟往店里瞄。
她观察过,这家店的掌柜每日午时会去外面的酒楼吃饭,店里到时只剩一个爱偷懒的店小二,正好方便她进去“借”一身衣服。
视线对上掌柜被瞪了一眼,察觉到自己自下凡历劫后就变得越来越猥琐的青情,悲伤的缩成一只鹌鹑。
老天爷,她堂堂一个逍遥散仙,怎么就沦落到这步田地!
短暂沮丧一下,青情又开始猥琐的伺机而动。
再次伸长脖子,往店里探头探脑时,迎面一片翩飞月白布袍却挡住青情的视线,擦过脏污不堪的脸颊泛起一点痒意。
“诶!公子!”
那人往后踉跄躲了一下,被人堪堪扶住,还没等青情抬头看清情况,肩膀就突然被人踹了一脚。
“臭要饭的!滚远点!少来挨着我们公子!”
青情这具身体怎么说也是在边境打过仗的,刀刃都挨得,何况是那弱不禁风的小侍轻飘飘的一脚?
但想到自己赶路赶了这么久,饿了好几天,大冬天连一件厚衣服都买不起,青情拧着大腿强迫自己流下两行泪。
“太欺负人了,就算我是乞丐,也不能这么欺负我吧呜呜,我的肩膀好像碎了……”
青情抬头想看清自己要讹的是谁,到时抱住那人的腿就不撒开,有本事就把她从这儿拖到雪帝城,省得她自己费劲巴拉一瘸一拐的走。
结果目光竟全被旁边那位公子吸去了,哭嚎声不知不觉中偃旗息鼓。
那公子有一双鹿眸,好似藏着浓烟秋雨,眉微蹙便现出几分忧思悲悯,一身月白袍雅量清绝,举手投足尽是君子之风,一看便知身份不凡,大概不是这座边境小城的本地人。
说个笑话,他比我这个仙人还要更有几分仙气儿。
那公子被她贴脸弄脏了衣袍,倒也丝毫不恼怒,比之小侍对她出言不逊、怒目而视,他却不虞的拦下还想补她两脚的小侍,弯腰放几枚碎银在她碗里。
“是我驭下无方,失礼了。”
说完,人就上了旁边的马车,小侍跟在身后骂骂咧咧:“这些北国蛮子真是无礼,膀大腰粗长得也不好看!”
马车走了,北国蛮子.情:……
看着碗里的碎银,青情一下子就原谅了那个小侍,起码现在她可以换掉这一身被蛆爬过的脏衣服了。
青情端着碗进屋,堂堂正正给自己换了一身厚实干净的冬衣。
……
青情这趟路磨磨蹭蹭走了一个多月,等回到村落的时候,她才听说,原来仗都打完了。
北国物资匮乏,常起战事,像个土匪似的缺衣少食就去打家劫舍,南国虽不善武,却也识相,派了皇子做使臣,送来无数金银财宝、食物布匹还有美男和战马,今年也就先这样了。
青情是和朝廷送抚恤金的人前后脚进的村,那人显然不认识她,按照名单送完银子就走了,看见青情也没在意。
等她回到全村最破败的一处土房子,青情泪了。
这破身体,要长相没长相,要钱没钱,走哪都受歧视,她真的受不了了。
强撑着不掉眼泪走进院子,隔老远就听见屋子里传来阵阵聒噪割耳的辱骂声。
“贱蹄子!这是给我们老徐家的银子,谁让你随便接过去的,是不是想私吞!”
“同村那个张英隔三差五就来家里送菜,你是不是跟她勾搭上了?!贱人,我女儿才刚死啊!”
青情推开虚掩的门,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的老男人拿着烧火棍一下一下的往人身上抽,嘴上还念念有词。
被打那人倒是一身白衣衫,跪在地上身形有些单薄,后背的布料被烧火棍敲出一道道黑印子,倒是没见血。
“父,父亲?”
青情照着记忆里,对应上老男人的身份,那老男人乍一听见声,被吓得一哆嗦,烧火棍就掉在地上,看见青情更是脸色发白。
“俊,俊晓,你怎么没死……”
徐俊晓,是原尸主的名字。
徐父这话问得突兀也不突兀,实在是父女俩关系也没多好。
徐俊晓今年二十有六,同龄人都该是一群孩子的娘,整个家的顶梁柱,徐俊晓却整日里无所事事,就爱吃喝嫖赌,隔三差五就要跟徐父要钱,在村里是臭名昭著。
新娶的夫郎,也不是自愿嫁她的,而是她偷了徐父好不容易攒下的银子,跟人牙子买回来的。
要不是因为欠了赌坊银子,不还就要被打死,被徐父劝着参军避避风头,也是赚点军饷,徐俊晓大概还要一直在家里作威作福下去。
比徐父反应更大的是跪在地上的少年,他被打时都尚且咬紧牙关不肯吭声,这会儿却是忍不住微微瑟缩发抖,那样子好像怕极了她。
青情翻了翻记忆,原尸主其实没和这少年相处过几日,只是刚买回来,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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