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都三月,满城春色,因新帝继位,一切万象更新。
世族们又开始走动起来,停了一冬的婚嫁宴请也终于能够重新举办,于是从月初开始,望都城里每日都是热热闹闹的。
但是这里面独有魏国公府门庭冷落,格外冷清。
原本这年三月,宋氏也有一场喜事。那就是宋氏大郎君宋晖值与崔氏二娘的婚事。只是本来该为了这桩喜事忙碌欢喜的宋氏诸人,却陷入了巨大的不安担忧之中。
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如今龙椅上的新帝,并非太子。
宋老爷大半辈子秉持清正,万料不到到了晚年头一次站队,就站错了。
太子被新帝诛杀,太子党羽纷纷贬谪落马,那么他这个魏国公府还能保得住吗?
宋老爷的担忧在他知道了一件事后更是达到顶点。
整个三月,朝堂人事变动频繁,新任权贵里,犹以北衙禁军大将军最为惹人注目。据说他曾一人力抗北戎骑兵突袭,又有人说他曾替今上挡过刺客的致命一刀。
但这些都不是最令人称奇的,最让人震惊的是他们听说这个人居然曾经还考中过秀才,还是院试案首,后来不知怎地去了征西军,成了一名悍将。
院试案首是个什么概念?翰林院的学士们十个中有八个都曾是院试案首,若无意外,这个人考取科举的概率是很大的,只是为何他不继续科考,反而走上了武将的道路?
人总有八卦之心,何况还是这样一位颇有些传奇的少年将军。
薛雨生回望都那次,在兵部第一次亮相时就有人打探过他的事,只是那时众人以为他的仕途也仅止步于金吾卫中候,便散了继续深挖之心。如今他一跃成为新帝跟前最当红最倚重之人,就有人暗地里重新差人打探。
薛雨生原先虽是读书人,但也不是那等一心只读圣贤书毫不交际的书生,且宋氏族学中那么多人,也有一些是外姓学子,探人广撒网,果然探听到了不少秘闻。
这个少年将军原来长自魏国公府,竟是宋府里一个门房之子!
而且他之所以投身征西军,并非自愿,而是因奸污婢子,被宋氏送入了大牢!
听到这个消息,那些打探的人都惊呆了。
原只是想八卦一下,哪知道背后竟这么曲折,这人竟还与魏国公府有关?!
只是宋氏既然将人送进了监狱,说不得就是想让他无声无息死在牢里,决计想不到他竟然会有这一番际遇。
于是,那些打听消息的人又转了目标,开始围观魏国公府的笑话。宋氏得罪了新帝身边的大红人,且等着遭殃倒大霉吧!
旁人这么想,深处话题中心的宋氏诸人更是惶然不安。因为薛雨生的的确确是被宋老爷亲手送去的监狱,他如今一朝得势,想要报复曾经害他入牢的人,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一连几日,魏国公府愁云惨淡,又一日,宋老爷实在坐不住了,叫了小厮来:“你去宫门口守着,等郡王下值了,务必请他过府一叙。”
如今,大家都以为宋氏铁定会遭殃,哪个还敢与之来往。宋老爷眼下能商议的人也就只有韩宴了。
只是韩宴虽娶了宋氏女郎,他本人是否肯冒风险帮助这个岳家,还真不好说。
毕竟韩家的人,为了权势,是敢弑兄杀父的。
小厮很快出去了。
宋老爷独坐在书房里,望着桌案上的一株文竹,不知怎地脑中又想起那少年清润的脸。
那样一个如白鹤般渊清玉洁的人。
他真的会如旁人所想的那样,为了之前那些事,报复宋氏吗?
宣政殿里,致和帝也听说了最近热议中的风头人物。这些天他忙着处理大大小小的政务,已经好久都没放松了,此刻好不容易听到薛雨生的八卦,难得将奏疏放到一边,笑道:“看来过些日子,那些酒楼又要爆满了。卿果然走到哪里,都分外招眼。”
当初贵女们包下酒楼只为看一看传说中的美男子的事还引为笑谈呢。
皇帝打趣他,薛雨生只淡淡一笑:“臣不过是在陛下身边走动得多,说到底,还是借着陛下的光。”
这话说得漂亮,致和帝微微眯眼,看着面前这个年轻臣子即使笑着也清清冷冷的面容,忽道:“雨生,你多大了?”
薛雨生回答:“臣今年十九了。”
男子十九,正是大好年华呢。况且他本人长成这副模样。
但偏偏瞧着总是孤孤寂寂,怪让人心疼的。
致和帝便想做个媒,问:“十九岁可以成家了,可有喜欢的女子?”
薛雨生笑容淡下来,目光落到蹭亮光洁的青玉石砖上,过了一会,道:“曾经有过。”
哟!
这还是他第一次提起他的私事呢。致和帝眼睛都睁大了,只是这个曾经是什么意思??
忙追问:“那现在呢?”
薛雨生眸光更加晦涩:“她已经嫁人了。”
啊?
致和帝原还兴冲冲想听八卦呢,只眼下听到他这么说,讪讪地抿了抿嘴。
“这样啊……那就算了。”
男女之事犹来复杂,并非旁人一两句安慰就能解决的。
致和帝有心想知道更多,但也明白此刻不好再戳一个伤心人,遂转了话题,另谈起别事。
薛雨生从宣政殿出来,日光正盛,到了三月,白天一天天变长,天气也日益和暖。
景朝的宫城防卫分为南衙和北衙,不同于南衙十二卫,北衙禁军属天子亲兵,掌管皇城核心防布,其衙署也紧邻北边的宫门。
因此,同样是大将军,北衙大将军的地位要大大高于南衙大将军,薛雨生一出殿门,就碰上了几个官员,对于这个新任北衙大将军,大家的好奇胜过了畏惧,便有几个凑上前,想拉拉关系。
薛雨生既然此后都要和这一帮人打交道,自然不可能一开始就交恶,便一一叉手回礼。
正说着,最外面一个官员突然停了下来,薛雨生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空旷的广场上,迎面走来一行队伍。
为首的人锦袍华服,气质沉稳雍容,而跟在身后的士兵脚步铿锵,腰配横刀,紧促有序。
临川郡王,韩宴。
官员们纷纷躬身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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