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驶入一片安静的别墅区，越往里走，路越熟。温听愉原本只是随意看着窗外，可看着看着，她的神情慢慢有了变化。
这条路……
她微微皱了下眉，越看越觉得眼熟。转过一个弯的时候，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这不是去外婆家的那条路吗？
她愣了一下，记忆一点点被勾起来。小时候每逢节假日，她都会被送来这边住几天，这条路她走过不知道多少次。甚至连哪一段路旁种了什么树，她都有印象。
而现在，车子正在沿着这条熟悉的路线继续往前。
直到停下，温听愉透过车窗看出去，那栋精致又低调的别墅映入眼帘。她眨了下眼，心里瞬间确认了。这里离她外婆家真的很近，甚至可能就在同一个片区。
“这么巧……”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世界未免也太小了点。
楚瑶没听清，侧头问她：“你说什么？”
“没什么。”温听愉摇了摇头。
她本来还想多想两句，可下一秒，那种隐隐的紧张感又重新占了上风。
车门打开，三人下车，纪翎已经先一步走在前面。
“这边。”他回头示意了一下，温听愉和楚瑶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刚一进客厅温听愉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纪母。
她坐在沙发上，似乎一直在等人。听到动静的瞬间就抬起了头，目光直直地落在门口，在看到温听愉的那一刻，她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那种变化，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像是看到了希望。
温听愉：“……”
她脚步微微一顿，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楚瑶倒是自然得多，她和纪母已经见过几次了，直接打了个招呼：“阿姨。”
纪母点了点头，她现在的注意力，几乎全在温听愉身上。
“听愉来了。”她站起身，语气温和。可那种期待，几乎压不住。
温听愉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阿姨好。”
她站在那里，忽然有点不知所措。她当年高考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现在这是在干嘛，救人吗？
她默默在心里吐槽，可脸上还是维持着礼貌的表情。
纪母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局促，她微微一愣，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别紧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就是让你过来看看他。”
温听愉微微一怔，抬头看她。
纪母很美，不是那种张扬的美，而是温润的、柔和的。眉眼间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说话轻声细语，整个人像是自带一种让人放松的气场。
“他就是有点闹脾气。”纪母继续说道，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你不用有压力，能劝就劝，劝不了也没关系。”
温听愉原本绷着的神经，慢慢松了一点。
“……好。”她点了点头，也放松了不少。
纪母没有再多说，，而是随意地和她聊了两句。问她平时做什么、最近忙不忙之类的，话题很日常。不知不觉中温听愉原本的紧张情绪，一点点被消解掉了。
当然，温听愉也不可能一直坐在客厅里聊天。她一边应着纪母的话，一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四周，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厨房方向。
那边已经有阿姨在忙碌了，锅碗轻轻碰撞的声音隐约传来，带着一种很生活化的气息。也正是这一点，让她忽然意识到时间在往前走，而她来这里的目的，其实很明确。
她轻轻抿了下唇，心里的那点犹豫，在这一刻反而变得清晰了。与其在这里拖着，不如早点面对。
早开始，也能早结束。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头，看向纪母。
“阿姨。”她轻声开口。“我现在……可以去看看他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能感觉到，心跳微微加快了一点。
纪母几乎是瞬间就点了头。
“当然可以。”她答应得很快。
似乎她在等这句话，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从温听愉踏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在想要不要直接让人上楼。
只是她终究还是忍住了，小姑娘看起来明显有点紧张，如果一上来就把她往纪衍那里推，反而会让人更不自在。所以她才选择先聊一会儿，让气氛慢慢缓下来。
现在温听愉自己开口了，那就再好不过。
“他在楼上。”纪母的语气温和了几分。“我让人带你过去。”
温听愉点了点头。
“好。”她刚准备起身。
一旁的楚瑶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
“我陪你一起去吧？”她眼神里明显带着点担心。
温听愉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忍不住轻轻弯了下唇，然后伸手把楚瑶按回了座位：“你就别跟了。”
楚瑶一愣：“啊？”
温听愉朝她眨了下眼，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吧。”
然后又朝纪翎的方向轻轻努了努眼睛，那一瞬间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楚瑶反应过来，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你——”她伸手拍了温听愉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点恼羞成怒。“胡说什么呢！”
声音压得很低，明显是不好意思。
温听愉笑了笑，也不躲，反而更是一脸“我懂”的表情。楚瑶被她看得更不自在了，但她也没再坚持要跟上去。只是咳了一声，稍微收了收表情。
然后看向温听愉，语气重新认真起来。
“那你小心点。”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有事就叫我。”
温听愉点了点头：“知道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温听愉这才转身，准备上楼。而在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要去见纪衍了。
楼梯不算长，但温听愉却走得有点慢。一步一阶，脚步带着点不自觉的迟疑。
她一边往上走，一边控制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脑子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画面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比如她站在门口敲门，没人应。纪家的人开始着急，最后不得不找人直接把门砸开。“砰”的一声，门被推开。屋子里一片昏暗，窗帘拉得死死的。光线一点都透不进来，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再比如她推门进去，房间里空无一人。然后她走进去几步，忽然听到窗边有动静，纪衍站在那里，背对着她，整个人像是陷在阴影里。
再比如，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发着高烧，连意识都不太清醒。
……
各种离谱的画面在她脑子里轮番上演，越想越夸张。她甚至开始在心里默默给这些画面打分，猜哪个更接近现实。
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房门口了，她停下脚步，盯着那扇门看了一眼，心里还在想那现在，现实到底是哪一种？
就在她刚准备抬手敲门的那一刻，“咔哒。”门，自己开了。
温听愉：“……”
她整个人直接愣住。脑子里那一大堆“黑暗房间”“破门而入”的画面，瞬间全没了。
就这？
她甚至有点没反应过来，手还停在半空中。整个人站在那里，有点傻。
下一秒，门完全打开。纪衍已经站在门口，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得很近。
温听愉微微一怔，第一反应是他瘦了。比前几天见到的时候，明显消瘦了一圈，脸色也不太好。那种苍白，不是单纯没休息好的样子。
他的神情带着一点疲惫，却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微微亮了一下。
“……小鱼。”他开口，声音有点沙哑。“你来了。”
话音刚落，他轻轻咳了两声。不是装的，是真的压不住的那种。
“咳咳。”
温听愉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刚刚那些乱七八糟的脑补，全都被现实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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