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不想和你聊天，我只是不知道该和你聊什么……”纪衍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怕……我怕我说的那些，你会不喜欢。”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呼吸明显乱了一下。眼神也有些飘乎，不太敢一直看她。
“我、我……”后面的话卡住了，像是还有很多想说的，可一到关键处，就全都堵住了。
他说不出来，只能停在那里，手还虚虚地握着她的手腕。
温听愉的手腕很细，温度也很真实，和梦里的完全不一样。那一点点温热，从他的掌心一路往上蔓延，像是直接撞进了心口。
纪衍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不太想松开。
这个念头来得很快，也很危险。
他自己都被吓了一下，可很快理智猛地压了下来。他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动作一顿，然后迅速松开了手。指尖离开的那一刻，温度骤然消失。
纪衍垂下眼，视线落在地面上，声音也低了下去。
“……对不起。”带着点局促，在为刚刚的失态道歉，也在为自己的越界道歉。
温听愉眨了眨眼，整个人还有点没回过神。她刚刚……其实没有太认真在听他说话。
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她此时的注意力，全都被他吸引走了。
从他说话时小心翼翼的语气，到那种藏不住的紧张，再到刚刚那一下触碰。还有他现在低着头、耳朵微红、整个人有点无措的样子。
……
有点可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甚至有点想笑。
她看着他，没说话，就这么看了一会儿。
纪衍迟迟没有等到回应，心里那点不安慢慢放大。他以为她是生气了，或者……觉得他很奇怪。
手指微微收紧，正准备再开口解释的时候。温听愉忽然“啊”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刚刚说……”她歪了歪头，开始回忆，“你是不知道该聊什么？”
纪衍一顿，慢慢抬头看她。
温听愉点了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哦——原来是这样。”她的语气带着一点恍然，完全没有他预想中的不悦或者排斥。
纪衍愣住了。
“……你不生气吗？”他下意识问了一句，带着点不确定。
温听愉被他问得一愣。
“我为什么要生气？”她反问。
纪衍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自己也说不清，只是刚刚那一刻，他是真的以为她会不高兴。
温听愉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想太多了。”她语气轻松。“我和你聊天还挺开心的。”
纪衍：“……”
他一下子被说得有点不知所措，耳朵刚退下去一点的红，又慢慢浮了上来。
温听愉坐在那儿发了一会儿呆。
空气里安安静静的，连刚刚那点局促的气氛都慢慢散开了。她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忽然隐约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愉愉。”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侧头看过去。不远处的廊道口，温母正站在那里，眉头微微皱着，目光已经锁在了她身上。
温母没有走过来，只是抬手，朝大厅的方向指了指。
意思很明确，一起去大厅。
温听愉轻轻吸了口气，随后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脸上还带着一点讨好的笑。
温母没再说什么，只是又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了，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等人走远了，温听愉才松了口气。她低头拍了拍自己的裙摆，准备起身。
动作做到一半，她忽然想起旁边还有个人。她下意识转头，准备和纪衍说一声。
“那我——”
话才刚起了个头，还没说出口。
纪衍却先她一步抬起了头，他早就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只是一直没说。此刻见她真的要走了，才忍不住开口。
“你、你要去哪？”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
他的声音很小，如果不是两个人离得近，几乎要被风声盖过去。
温听愉愣了一下，看着他。
“我妈来找我了，我得过去一下。”她指了指大厅的方向，“应该是有事。”
纪衍点了点头。
“……哦。”
说完之后，他又低下了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可他其实早就看见温母了，在她刚刚站在那里看向这边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只是他没有说。
他不想说，其实他有一点点自私。他还想和小鱼再多待一会儿，哪怕什么都不说就这样坐着也好。
可现在时间还是到了。
温听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又低头看了他一眼。
纪衍坐在那里，手还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收紧。整个人安安静静的，但那种安静里，莫名有点……失落。
温听愉看着他，忽然顿了一下。她本来已经要走了，却又没有立刻迈步。而是站在原地，稍微弯了弯腰，凑近一点看他。
“我很快就回来。”她说。
纪衍一愣，猛地抬头看她。眼睛里那点失落，又一下子就消散了。
“……真的吗？”他问，声音还是小，但明显比刚刚多了一点期待。
温听愉被他这个反应逗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真的。”她点头。“你要是还在这的话。”
纪衍几乎是立刻点头：“我在。”
答得很快，甚至有点着急，像是生怕她反悔。
温听愉看着他，眨了眨眼。
“那就好。”说完，她这才转身，朝大厅那边小跑过去。裙摆轻轻晃着，很快消失在拐角。
花园里又安静了下来。
纪衍坐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才慢慢收回视线。
温母其实并没有走远，她刚刚转身离开，不过是在拐角处停了下来，站在一处半遮半掩的廊柱旁，目光仍旧落在花园的方向。
等到温听愉真的从长椅那边起身，朝这边小跑过来，她才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站直了身子。脸上的神情也恢复成平日里那种温和的模样。
“妈。”温听愉跑到她面前，气息还微微有点乱。
温母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把人往自己面前带了一点。然后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温听愉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怎么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母亲，一脸莫名。
温母这才收回视线，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刚刚那是你的朋友吗？”她语气随意地问。
温听愉愣了一下。
“啊？”她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温母刚刚看的方向想了一下，才后知后觉明白母亲说的是纪衍。
她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一点。
“……不是。”她先是摇了摇头。但话说出口后，又顿了一下。觉得这个答案有点……不太准确，于是又补了一句。“就是……网上认识的。”
其实她自己也说不太清，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网友？好像是。
可刚刚那一幕，又不太像只是普通网友。
朋友？似乎也还没到那个程度。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她在回答的时候下意识迟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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