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修没有看那个女人。
他只是静默地盯着知禾,她笑得明媚,话里的刺却扎得坦坦荡。
她是在用白姎这件事,试探他对这桩婚约的态度,也是在替自己方才被冒犯的瞬间,不动声色地讨一个说法。
谢聿修没有立刻回答,他向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婚约是两家长辈定的,”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柳小姐若是觉得有重新考虑的必要,自然可以提。”
他顿了顿,目光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不过——”他的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礼貌的、恰到好处的停顿,“拿一个不值得的人来谈这件事,未免太给面子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没有偏移分毫,语气平稳得像在念一份法律文书。
知禾微微睁大了眼,表现出了几分愕然。
他在告诉她:白姎不配被放进这场谈话里。
也在告诉她:你若要谈,便拿些真正重要的东西来谈。
说完,他微微侧身,朝江父点头示意,便径直走向了包间。
白色的衬衫衣角在转角处一闪,消失在暖黄色的灯光里,留下满室安静,和柳知禾眼底那一抹若有所思的光。
传闻里,为了白姎和柳家硬刚要退婚的人,在这样一个利益交错的场合中,完全不给他心上人半点情面。
如此郎心似铁,如此利益至上。
看着那人冷漠的背影,知禾抿唇微笑。倒是很符合她心目中......联姻人选应该具有的品质。
如果,谢聿修真是柳知禾认为的那个未婚夫就好了。
谢家主此话一出,众人心里那杆秤分明了很多。
而此时的白姎,面对众人异样的眼光,顿时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她能跻身上流社会的宴席,不就是借着谢柏庭谢二少的光么?那些与她亲近的人无外乎是觉得......她能取代柳知禾成为谢家二夫人。与百年名门谢氏,扯上一丁点关系就足够风光了。
她白姎如今在娱乐圈风生水起,不就是因为这丁点关系。
可现在,谢家家主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是盘上不了台面的菜,那别人还怎么会将她放在眼里。
白姎甚至还能听到身后那几个女明星细碎的嘲笑声。
不可以!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尖泛出青白,她不可能让柳知禾踩着她名利双收。
是被当作上不得台面的小三,还是成为联姻未婚妻欺辱的真爱白月光。
白姎是个优秀的演员,她知道自己要怎么演。
不过片刻,她便眼眶泛红,瑟缩着肩膀,看向柳知禾。
“我知道,我不是名门出身,不像柳小姐一样,想要什么东西都会有人眼巴巴捧到你面前来。就算是抢了别人的裙子,被抢的人也只能把委屈咽进肚子里。”
闹心,知禾闭眼。
白姎这副做派,好像自己欺负了她似的。但从头到尾要抢这条裙子的人,明明是她和她那个经纪人。
说实话,知禾并不讨厌白姎,甚至对她有些惺惺相惜。
她自己本来也不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大小姐,能成为柳家千金,她耍的心机不比白姎想要嫁入谢家来得少。
出身贫苦的男人靠老婆飞黄腾达,有人夸赞自立自强,女人耍些手段想要跨越阶级,也没什么好指摘的。
但是......人要学着聪明点。
“白姎小姐,”知禾语气重了几分。
她希望面前的女人脑子能清醒一点,别在能被人轻易揭穿的事情上白费心机。
“你确定要主张......我身上的这条裙子,是抢了你的么?你和你的经纪人沟通过了?真的了解事情的真相吗?”
她给了对方一点提示。
要是白姎不自己找个台阶下,非要与她纠缠裙子归属的事情,知禾不会坐以待毙。
白姎看了眼经纪人张姐,张姐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又挺直了背脊。
顿时了然。
在娱乐圈,明星之间因争夺高定礼服扯头花并不少见,张姐就给她运作成功过很多次,除非设计师本人站出来澄清礼服是谁先预订的,不然究竟是谁抢了谁的,根本说不清楚。
可惜ES的设计师和柳知禾沾亲带故,哪怕真的站出来澄清,大家也只会认为设计师帮亲不帮理,没什么可信度。
那她就更容易站在弱势,把黑的说成白的了。
白姎眼底带笑,声音却带着哽咽:“ES的首席设计师是您嫂嫂,柳小姐自然想要什么裙子就有什么裙子了。可是,我还是要说出来,你身上的裙子是我的经纪人先预订的。”
真是一副被风雨摧残,坚强隐忍的小白花模样啊。
若非站在白姎对立面的是自己,知禾真的要为她的表演鼓掌了。
可惜,她针对的人是她。
知禾轻叹了口气,并未回答白姎指控,只在众人面前提着裙摆轻盈地转了一圈。
灯光流淌在绿色的缎面上,精致柔媚的脸庞,冷白的肌肤,在绿色的映衬下泛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身旁的霍深身上。
美人莞尔一笑,霍深的心狠狠跳动了一下。
他听到知禾语调柔和地喊他,“霍深哥,你觉得这条裙子,适合我吗?”
无事喊哥,非奸即盗
霍深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短促地笑了一声。
“当然适合,简直量身定制。”
知禾听到了想要的答案,眼神又落回了白姎身上,霍深见她目光转移,心头还有些许失落。
知禾眼眸弯弯:“这条裙子的创意起初来源于《飘》里的斯嘉丽,也是ES设计师给我的专属定制。”
专属定制。
这话让白姎“咯噔”一下,心里升起一丝怪异感。
她犹疑片刻,硬着头皮解释:“就算如此,借定制也是需要先来后到的。”
人群中,有人扑哧笑了出来。
“专属定制,还要什么先来后到啊。”
在场的人士都是奢侈品店的常客,专属定制和高级定制的区别,不会有人不知道。
服饰奢侈品品牌由私人定制起家,每件衣服都是以顾客的面貌、身材和气质设计的孤品,虽然高级定制也是孤品,但都是以模特的身形设计用于走秀展示,然后由品牌保存下来。换句话说,这些高定的样衣几乎不会合身。
换句话说,知禾身上这条绿裙,如果由白姎先预订,那品牌只会按照白姎的身形量体裁衣,知禾即使抢夺了这条裙子,那也是一条不合身的裙子。
而不是,像现在她穿着的那样。
周遭议论纷纷。
“柳小姐那身是专属定制,根本不存在抢别人的裙子那回事。”
“本来就是啊,我们的礼服都是次抛,谁抢别人的二手货穿啊。”
“一条裙子而已,也不值几个钱,当然要买专属于自己的衣服,我们又不是明星,还需要和品牌借昂贵的高定穿?”
“真是笑掉大牙了,暴发户这样也能理解喔。”
“哈哈,她算什么暴发户啊,别侮辱暴发户了,暴发户靠的是自己,她靠的是男人。”
在娱乐圈,白姎和她的经纪人抢惯了奢侈品牌的高定,无往不利。明星无论男女,更是以谁能借到古董高定为荣。根本没有意识到在这些有钱人的世界里,他们的选择是能买断的独属于自己的专属定制。
价钱反而是次要的。
知禾静静地看着她的退场,并不觉得在这场舞会上,她是一个胜利者。
“穿着昂贵的礼服,有着傲人的家世,人的灵魂也不会更加高贵......”霍深听到少女几不可闻的叹息声,她的话语也几乎淹没在晚会热闹的歌舞曲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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