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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颈窝

小说:

醒醒!我们只是死对头同桌

作者:

淮玉亭下

分类:

现代言情

“轰”的一声,似重物落水,那层厚布被一把撕开。

谭清许被惊醒,艰难地睁开眼睛,狭窄的视野里,谭橙子背着光,湿发在水中漂浮,露出光洁的额头,正朝他游过来。

他看不清谭橙子清晰的脸,眼睛刺痛无比,模模糊糊的只看到他蹙起的眉头和冷冷压着的眉眼。

手腕被一只手抓住,他眯着眼睛,感觉到一种昏昏欲睡的疲惫感,莫名地不再害怕恐慌了。

光点再次消失。

“咳咳——”谭清许喉咙和气管像被火烧过,吸气时像有刀在割,胸口炸裂般的痛,随着一股液体从喉咙咳出,他缓缓睁开眼睛。

谭橙子沾满水珠的脸从他眼前缓缓抬起,他正蹲坐在自己身侧,绷直的双臂和交叠的双手正以不容抗拒的力道,一下一下,重重压在他的心口。

他垂着眸,眉眼冷淡,但带着深深的担忧,死死盯着他。

谭清许耳边一阵耳鸣,他看着谭橙子的眼睛,整个人像傻掉了一样。

他是不是在做梦?

走马灯的最后一帧,闪过的也是妈妈垂着头看着他,略带忧愁的眼睛。

“醒了?”谭橙子仍撑在他的心口,蹙着眉,不确定地问。

他轻轻点了点头,谭橙子终于脱力,向后撑坐在泥巴地上大喘着气。

“你们两个小娃娃,这么小敢下水,还有你,谭橙子,你才多大,敢下去救人……要不是今儿我在旁边地里种地,听见你在叫,你们都得交代在这!”娘娘瞪着眼,严肃地板着脸训他们。

天啦!那河对成年人来说不算特别深,但对这俩小孩来说绝对能没过头顶,天知道她看到两个小孩一个接一个往下蹦的时候有多惊悚。

吓都要吓死了。

她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

“我错了,谢谢你娘娘。”谭橙子抿了抿唇,认真地说。

谭清许瘫倒在地,耳边嗡鸣一片,模模糊糊听到娘娘在训自己,他浑身剧痛,茫然地看着谭橙子,谭橙子也垂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衣服湿哒哒地黏在身上,泥巴蹭了一身,湿发乱糟糟的,还有水珠顺着下颌向下滴,狼狈得很。

谭清许心跳巨震,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空气,濒死感和恐惧感蔓延全身,他缓缓地想:

不,是他们两个,都很狼狈。

谭橙子貌似很生气,眉眼冷冷地压着,嗓子哑着训他:“不是跟你说了,不许往水里走……”

话没讲完,谭清许终于分清真实和梦境,他颤颤巍巍抓着谭橙子的湿掉的衣摆,四肢沉重地爬起来,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贴着他的锁骨,委屈地大哭起来。

平时很平静的人发火,漂亮温和的眼睛都透着冷淡,带着怒气的质问落到他身上。

铺天盖地的委屈终于铺头盖脸地砸上来。

“呜呜呜呜……我……我以为……我以为我要死了……呜呜呜呜呜……”

身下的人顿了下,僵直的背逐渐塌下去,他的背被谭橙子用手掌轻柔地抚了抚,谭橙子仍然哑着嗓子,在他耳边哄他:“别哭了,你还活着,别哭了……”

谭清许的泪和头发上滴下的河水全都落在谭橙子颈窝里,他伏在那里哭了好久,给那一小块地方捂得潮湿温暖。

他哭得抽搐,泪眼朦胧地喘不上气,一哭一抽噎,难受中抬头,看到谭橙子朝他挤出一个温柔的笑。

“行了,先去卫生所,你刚捞上来的时候都没气了,那脸白的,吓死我了。”娘娘把他从谭橙子怀里摘出来,训他,“要不是橙子在学校学了心肺复苏,非要给你试试,不让我抱你回你家报丧,你这时候都凉了。”

谭清许听着莫名好笑,但他仍然哭得喘不过气,一说话就抽搐。

到了卫生院,奶奶爷爷已经提前到了,因为娘娘在路上就给奶奶打去电话了,奶奶吓得声音提高了八倍,老年机本来音量就大,这次更是差点把谭清许耳膜炸掉。

他捂了捂耳朵,在心底默默为自己竖了根白蜡。

今天回家免不了一顿训,估计还得加上一顿打。

“哎呦呦,你还敢去河边玩,是不是皮痒了?”奶奶站在卫生所门前,看到娘娘抱着他跑过来,一下子蹿过来,把他接到自己怀里,看到他苍白的脸和湿透的衣服,一下子就哭了,边哭边训。

好在经过卫生所的姨检查以后,没啥问题。

谭清许躺在卫生所的床上,一直在找,却没找到,终于没忍住开口问:“谭橙子呢?”

众人好似终于想到了这位救命恩人。

娘娘找到他们两个的时候,谭橙子正一手拽着树枝,一手艰难地拽着谭清许往河水面上拖,他力气太小了,做不到把二人拖出水,只能保证谭清许口鼻不在水里。

一边死死拽着,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呼救,才喊来了娘娘。

众人找了一圈,最终娘娘在卫生所门口的墙那里成功找到谭橙子。

谭橙子正背靠着卫生院的墙,垂眸沉默地听屋里的动静。

谭清许被捞上来时已经没气了,他用手指探了探鼻息,浑身一僵,脑子几乎一片空白,茫然地看着他苍白的脸,听见娘娘的喊叫声,才机械地想:心肺复苏,心肺复苏,或许有用,或许有用吧……

每一下尽可能的用尽全身力气,他胸口几乎是被一种复杂的感觉灌满,痛苦?生气?无措?

他不知道。

他想——

谭清许,你为什么不听话?

为什么不听话?

他冷着脸,缓缓俯下身,捏住谭清许的脸颊向他口中吹了一口气。

你不要死,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他几乎陷入了这种循环,麻木地想,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直到谭清许呛出一口水,他才从一种堪称不正常的自我世界里跳出,终于见到真实。

随即一直烧到眉头的怒火与心口缓缓流淌的庆幸将他彻底掩盖。

他本以为表面假装的怒火起码能虚张声势地撑一会儿,没想到谭清许那滴泪真真实实滴在他身上,

也彻彻底底落在他心上。

奶奶抓着橙子的手,又摸摸他湿漉漉的头,慈祥地朝他笑:“你是俺们家清许的救命恩人,我们一家都很谢谢你……今后一定一定多来奶奶家,奶奶家永远给你留一双筷子。”

谭橙子摇摇头:“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他去河边,准许他去河边站着。”

“是我,我、非要、去河边洗腿,滑、倒、栽河里了,跟他没关系……”谭清许嗓子哑着,一说话如同有刀在割,听到谭橙子主动揽责,他气得要死,一字一句解释道。

这个傻蛋,怎么能有人这么傻,把锅往自己脑壳上扣。

众人怜爱地看着谭橙子,这个孩子太好了,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家里是什么情况都知道。

生在这种家庭的孩子,没人惯着,没人宠着,像一根小树苗,没人浇灌,只能自己拼命地向上窜,竟没有长歪,反而挺直又漂亮。

爷爷最终一锤定音:“他奶奶跟清许先回家养两天,我买点东西,跟橙子回家跟德晓婶子谢过,等过两天让谭清许亲自到橙子家还有他娘娘家道谢。”

“不用的,爷爷……”谭橙子想推脱,被爷爷轻轻敲了敲脑门。

“傻孩子。”

——

“你说啥,他往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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