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娢在房中枯坐,住得最远的秦嬷嬷闻讯赶来,苏娢扑到她怀里。
“莫急”,嬷嬷抚着她的背,用相较而言泰然得多的语气安慰她:“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要知道,爷从前经历的磨难也实在不少,这样的场面他能应付的。陛下无外乎有什么事情要审问,咱们陛下是个明君,断不会冤枉了好人,等事情查清楚他自然就回来了。”
苏娢从嬷嬷怀中起身,她已止住了泪,眼睛红红的。
“莫哭”,秦嬷嬷眼含着怜惜,拿帕子给她擦了擦脸。
或许秦嬷嬷并不知晓李慈言做了一些犯纪的事情,此刻苏娢不明就里,不免往这上头联想,而去岁以来她所见所闻的抄家灭门的惨案也增加了她的恐惧。
她没有办法像秦嬷嬷这样乐观,不过嬷嬷有一点提醒了她——她不能一味的伤心难过,陷在无休止的情绪里。
她早已及笄,不能这样经不住事。至少她也应该考虑她是否能做点什么。
苏娢站起身,到镜子前梳洗。
她决定先等等看,此刻爹爹也必然上朝去了,回去暂时也无消息,不如先在自己家中等待。
时间格外难挨。到了中午,李慈言依然一去无影踪。苏娢草草吃了点东西,吩咐颂安备车。
她得回苏家,至少爹爹能知道李慈言究竟为了何事?
奈何她还未起行,先迎来了龙骧卫的搜查。
李慈言的同僚苏娢大体知道些,但是今天领队而来的人十分陌生。他的服饰标明他的职级比李慈言次一等,同时他给人的感觉与苏娢印象中严肃端正的龙骧卫有所区别,或许是此刻立场的缘故,他看上去便不那么正派。
苏娢整个人都绷紧了,没有想到这种事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
他们只需亮明一道诏令便旁若无人地闯了进来,苏娢听到动静时刚快步来到院子,他们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二门。
“夫人别慌,他们只查东西,不拿人。”颂安谨遵李慈言的嘱托,严严实实地将苏娢护住。一时颂安和良竹在前,苏娢被遮掩在后,秦嬷嬷牢牢握着她的手,左右还有纤云她们翼护。
他们避让在院子一角,其他人也都在惊慌中向他们靠拢。为首之人的视线从他们身上一晃而过,旋即堂而皇之闯进了上房。
卧室和书房是两个重地,苏娢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翻箱倒箧,破坏了自己一手布置的温馨的卧房。
“为什么不仔细查看?”苏娢听见一句冷声质问。
有龙骧卫解释道:“这些都是女子之物。”
“我看你是因为副统领的缘故吧。别忘了,陛下可是特意告诫:杜绝徇私舞弊。都给我搜仔细了!”
“是。”
于是苏娢听见一片较尖锐的“哗啦”的声响——是她存放首饰的螺钿盒被翻倒了,里面的东西倾泻而出。
这若不是以纪律严明著称的龙骧卫,苏娢丝毫不怀疑会有人顺手牵羊拿走她最心爱的饰物。
“夫人,且忍耐一时。”良竹低声劝了一句。
“嗯。”其实除了忍耐她又能如何呢?
从上房出来,他们又命令打开库房。落得这个下场的臣子在财产的所有上没有隐私,苏娢眼见得他们清点登记,以为终于要结束,熟料领队的人脚步一转,又去了不远处最后一间独立的屋子。
苏娢脑中混沌了一瞬,随即像被一声警钟警醒——那是祠堂。
这下她不能不亦步亦趋的跟上,李家列祖列宗都在里面供奉着,什么都可以被破坏,唯独这处……
“大人”,苏娢破开了眼前方才有一瞬因惊慌而升起的雾气,在整个过程中第一次开口:“此处是祠堂清净之地,还望大人手下留情。若是坏了祖先供奉,妾纵九泉之下也无颜面对先人。”
她的语气急促,带着无从掩饰的慌张和一丝恳求。对面人的视线含着一丝晦暗和赤裸从她脸上划过,但是并未作出任何承诺。
还是推开厚重的门后一股阴冷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才令他停顿了一下。倒并不是忌惮什么鬼神之说,而是想起李慈言的夫人是摄理兵部尚书之女,还是贺大将军的甥女,他也不能把事情给做绝了不是。
他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只是挥了挥手派了两名龙骧卫。而后者显然比他有轻重些。
他们最终从书房搜罗了一些东西准备带走,在他们离去之前,苏娢鼓足勇气上前道:“大人,我想问问:我夫君,他现在怎么样了?”
那人回头,施舍般地看了她一眼,凉凉地开口:“李慈言涉嫌陷害二皇子,夫人若想见他恐怕得去诏狱里头了。”
他走后,苏娢脱力般靠到了础柱上。
“夫人别担心,爷吉人自有天相,保准不会有事的。”颂安何尝不心急,只不过他清楚:若是爷真的出事,至少那位不会袖手旁观的。
“夫人,还去苏家吗?”
这下倒真的令苏娢仿佛清醒过来,她腮边挂着一滴泪:“去。”
不想苏大人依然没有归家,苏母不明情况,听说后唏嘘了一回,安慰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早晚有个水落石出的时候。你且安心留在家中,等你爹爹回来再作区处。”
苏大人于傍晚时分归来,进门先落座饮了一杯凉茶。今日散朝后陛下将他单独留了下来,除了针对边境防御作了一些商讨,最后陛下话音一转提到了李慈言:
“听说卿把女儿嫁给了李怀之?”
“是。去岁结的亲家。”
“卿倒是好眼光。”
彼时苏大人在心内揣摩了一下陛下的语气,虽然一贯的喜怒不甚分明,但苏大人认为应该是不满。
难道还是因为接近誉王一事?
他正想开口顺着陛下的心意然后再转圜几句,而这时陛下忽而加重了语气,意味深长:“如今朕是连龙骧卫都信不得了。”
苏大人满腹疑问地离开,到了兵部才知道女婿下了狱。
“不仅是他。如今陛下认为二皇子有冤,那么龙骧卫中凡与此案有关联者都要一一等待洗脱嫌疑。”
因为东宫之案经办具体事务的正是龙骧卫,最有可能动手脚的也是龙骧卫。当然,或许二皇子疯了之后对于龙骧卫的恐惧和指认也是一个原因。
“可是,二皇子他毕竟……”毕竟也已经疯了啊。一个疯子的话也能当真引出这样一场轩然大波吗?
苏父瞥了她一眼:“在外一定要慎言。”
苏娢垂眸闭上了嘴。
“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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