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关于我靠写论文在高专活下去这件事 彤蒄

13. 弱者

月光很亮,照得草地像铺了一层银霜。远处的树林黑漆漆的,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红莉栖站在樱花树下,脑子里还在转那些推演。

三天。

还有三天。

她推演过无数种可能——敌人从哪个方向来,会在什么时候动手,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她把每一种可能都推演了十几遍,把每一个漏洞都补上,把每一条退路都算清楚。

但所有的推演都有一个前提——敌人是咒术师。

如果来的不是咒术师呢?

如果来的是意料之外的存在呢?

她推演不进去。

因为没有数据。

“红莉栖。”

身后传来声音。

她回头。

天内理子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外面披着一件外套。月光落在她身上,把那张年轻的脸照得有点苍白。

“你怎么出来了?”

“睡不着。”天内理子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两人沉默地看着月亮。

夜风很轻,吹起天内理子额前的碎发。她抬手拢了拢,手指有点凉。

“红莉栖。”天内理子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同化了之后,我还算我吗,我又会去哪儿?”

红莉栖想了想。

“不知道。”

天内理子点了点头。

“我也不知道。”

她顿了顿。

“不过,很快就知道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红莉栖听出来了,那语气下面压着的东西——不是平静,是放弃。

红莉栖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情。不是认命,不是绝望,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那种表情,红莉栖见过太多次。

在咒灵消散前的脸上,在任务报告的字里行间,在硝子偶尔失神的瞬间。

那是知道自己会死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理子。”红莉栖忽然开口。

“嗯?”

“你不想死,对不对?”

天内理子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红莉栖。月光在她眼睛里晃动,像是两汪浅浅的水。

过了很久,她开口。

“你怎么知道?”

她的声音有点抖。

红莉栖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她。

天内理子低下头。

月光落在她的发顶,把那头黑发照得微微泛光。

“我装得很像吧。”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会被风吹散,“一直笑,一直说‘反正都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月亮。

“可是我不想消失。”

她的声音在发抖,像是终于撑不住的石墙,开始一块一块往下掉。

“我想活着。”

她说。

“想继续吃拉面,想去看樱花,想和你们一起出去玩。想——”

她顿了顿,喉头动了动。

“想和你们在一起。”

眼泪从她脸上滑下来。

她没有擦,就那么让它们流。月光落在她的泪痕上,亮晶晶的。

“但我没得选。”

最后这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红莉栖看着她。

这个十五岁的女孩,装了那么多天,笑了那么多天,说了那么多遍“反正都一样”,终于在这一刻,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她站在那里,眼泪一直流,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红莉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来不会安慰人。

从小到大,只有别人需要她的脑子,没有人需要她的安慰。

“谁说你没得选?”

身后传来声音。

红莉栖回头。

五条悟和夏油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门口。月光从他们背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都镀成银白色。

天内理子看见他们,慌忙抬手擦眼泪。

“我、我没事——”

“听见了。”五条悟打断她。

他走过来,双手插兜,月光把他照成一道修长的剪影。他的步伐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红莉栖注意到,他比平时走得快了一点。

五条悟走到两人面前,低头看着她们。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平时的玩世不恭。

“想活就活。”他说,语气懒洋洋的,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又不是什么大事。”

天内理子愣住了。

“什么?”

“我说,你想活就活。”五条悟说,“同化的事,再想办法。”

天内理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夏油杰走过来,站在五条悟旁边。

“你之前说,你没得选。”他看着天内理子,嘴角带着温和的笑,“现在有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轻,像是怕吓到什么小动物。

天内理子看看他,又看看五条悟,最后看向红莉栖。

红莉栖站在那里,月光落在她身上。

“我推演过很多种可能。”红莉栖说。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蓝色的眼睛照得微微透明。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实验数据,但天内理子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手指微微攥紧了袖口。

“变量太多,数据不够。诅咒师集团、盘星教、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甚至我们此刻正在违背咒术师高层的要求”,她顿了顿,“我不能保证百分之百让你活下来。”

天内理子的眼神暗了一瞬。

“但推演只是推演。”红莉栖说,声音比平时慢了一点,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又像是在对自己重复某个早已验证过的结论,“它建立在统计学基础上,依赖的是历史样本和既成规律。只要变量足够多,数据足够全,理论上可以无限逼近真实。”

“但它算不了人心。”

“人心是唯一的不可控变量。它不受概率支配,不遵循历史规律。你可以计算一个人的习惯、行为模式、应激反应,但你算不了他会在什么时候选择拼命,会在什么时候选择放弃。”

天内理子愣住了。

她看着红莉栖,月光在眼眶里晃了晃。

“你……”

“所以。”红莉栖打断她,声音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但天内理子注意到,她的手在袖口里攥紧了,“之前那些推演,可能全都不对。”

她垂下眼,月光在睫毛上落了一层淡淡的银。

“因为我从来没把这个变量加进去过。”

天内理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看着红莉栖,又看向站在门口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五条悟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月光把他那头白毛照得发亮。他嘴里叼着棒棒糖,看起来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天内理子注意到,他没有嚼。

夏油杰站在他旁边,嘴角带着温和的笑。但那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像是月光下的一潭水,表面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所以你现在想说的是什么?”天内理子的声音有点抖,“你们三个要为我拼命?”

红莉栖看着她。

“不是拼命。”

“那是什么?”

“是选择。”红莉栖说,“我们选择这么做。”

天内理子的眼泪又涌出来。

“可是为什么?”

她看着他们三个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我们才认识几天。你们为什么要——”

“你管那么多干嘛。”五条悟打断她,语气还是那副欠揍的调子,“想保护你就保护你,需要理由?”

天内理子愣住了。

夏油杰在旁边笑了一声。

“他难得说句人话。”他说,“虽然说得也不好听。”

五条悟瞥了他一眼。

夏油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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