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卫箫吟回到家,卫茂夫妇早已在她的房间等候多时。见她回来,李青琅脸色一沉,厉声逼问:“这么晚了,你和临川王干什么去了!”
卫箫吟一惊,有些心虚:“我们什么都没干,只是去散散心而已。”
“大晚上去散心?”李青琅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面色潮红,越发恼火,“这几个月,娘一直没理会外头的风言风语,以为都是旁人逼你,与你无关。可今晚所见,原来一切皆是你自己的主意!你把自己弄得里外不是人,想过日后该怎么办了吗?”
卫箫吟不敢置信地听着,心底阵阵发凉:“外人怎么想我管不着,连你也不信我?我不过和普通朋友见个面,怎么就里外不是人了!”
话音刚落,唇上那灼热的触感再次浮现。她不由得哑然失笑,什么“普通朋友”会接吻?
卫茂再也按捺不住,气得胡子都在抖:“什么朋友会约你深夜私会?老夫平日是怎么教导你的,女子立身于世,贵在‘自重’二字!”
卫箫吟冷笑一声:“您怎么不说那些三妻四妾的男人们不自重?”
“放肆!”卫茂气得眼前发黑,差点背过气去。
在这片混乱中,一个让卫箫吟后背发凉的声音轻飘飘地从李青琅口中吐出:“你不是我们的阿吟,对吗?”
卫箫吟浑身剧震,没想到母亲竟会在如此剑拔弩张的时刻,将她竭力隐藏的秘密撕开。
原来无论她如何装假,还是骗不了一个母亲的眼睛。
卫茂愕然地看向妻子,一时忘记了言语。
卫箫吟想找借口否认,可面对李青琅那双略带痛心又满含期待的眼睛,所有辩解都显得那样苍白无力,她只能缓缓点头:“对,我不是。”
见她直言承认,李青琅眼中的希冀霎时消散。万念俱灰之下,她竟双膝一软,直挺挺地朝着卫箫吟跪了下去。
“大仙,求求您,把我的阿吟还回来吧!”她双手合十,泪如雨下,凄声哀求道,“无论她如何冲撞了您,小孩子毕竟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计较,把她还给我吧!”
卫箫吟惊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搀扶:“你快起来,我不是什么大仙!”
李青琅却不肯起身,甚至伸手去拉扯一旁呆若木鸡的卫茂:“老爷,你也快跪下求她!你还记得吗?正月十四那天,她非要和越家姑娘去山上玩,我怕冲撞了山里的大仙,不让她去。她不听,回来就彻底变了个人。阿吟以前多乖啊,可她现在……”
她泣不成声,再次转向卫箫吟,重重磕下头去:“大仙,求求您,只要您肯把阿吟还回来,我们卫家一定世世代代给您供奉香火!”
卫箫吟看着这荒谬的一幕,哭笑不得:“我真的不是!”
眼看误会更深,她心一横,决定和盘托出。
她用力扶着李青琅的肩膀,让对方直视自己的眼睛:“听清楚,你们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小说,你们都只是这本书里的人物;而我是这本书的作者,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避免以后的悲剧发生,孟云栖只是我的帮手而已。”
李青琅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泪水未干,表情却慢慢凝固,只剩一片茫然。
她慢慢站起身,与同样一脸呆滞的卫茂面面相觑,两人眼中都布满了疑惑。
卫箫吟见二人没有反应,似是相信了她的说辞,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这念头仅仅闪过一瞬,李青琅便抬手指向卫箫吟,嘶声吩咐:“来人,把这个占了小姐身子的妖孽绑起来!”
一直侍立在侧的水芸见状不敢妄动,绿墨却赶紧跑了出去,叫来家仆护院按住了卫箫吟。
“我不是妖孽,我说的都是真的……放开我!”卫箫吟惊骇欲绝,奋力呼喊。
但此刻,在惊恐万状的卫氏夫妇眼中,她越是挣扎辩解,就越是坐实了“妖孽附体”。任凭她如何解释,那些平日恭敬的下人仍是毫不留情地扭住她的胳膊,用绳子把她牢牢绑在一张红木椅子上。
李青琅眼中闪过一丝哀怜,鼓足勇气上前安抚道:“阿吟乖,别怕。娘知道你难受,娘这就去请道士来,一定能把这缠着你的妖怪赶出去!”
说完,她眼神一厉,吩咐绿墨:“堵上她的嘴,别让她再妖言惑众!”
绿墨点点头,依言把一块粗布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卫箫吟的口中,将她所有解释堵了回去。
李青琅放下心,吩咐几个婆子好生看管,便转身离开,打算去寻求那些她曾经半信半疑、此刻却成为唯一救命稻草的神仙方术帮忙。
卫箫吟筋疲力尽地靠在椅背上,手腕和脚踝被粗糙的麻绳磨得火辣辣地疼,有些地方已经破了皮,露出鲜红的血肉。
她闭上眼,心中一阵刺痛。无论曾经在笔下赋予了多少温情,一旦触及认知的边界,李青琅与她的“母女情深”便脆弱得不堪一击。她与这群纸片人之间,终究横亘着无法逾越的次元壁。
解释徒劳无功,现在她只想赶紧逃出去。
她用舌头把那块粗布顶了出去,又将手腕上绑缚最紧的绳结,对准凳腿一处稍显粗糙的棱角用力磨蹭。每一下都牵扯得她的伤口隐隐作痛,汗水渗了进去,疼得她不停吸气,又不敢停下。
时间在徒劳的努力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模糊的说话声,忙停下动作,侧耳倾听,依稀辨认出那是水芸的声音。
不一会儿,重物落地的声音和着一声脆响接连响起。
她正惊疑不定,忽见水芸敏捷地闪身而入,迅速将门掩上。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把小剪刀,一言不发地扑到卫箫吟面前,割断了捆缚她的绳索。
粗糙的麻绳应声而断,卫箫吟活动着僵硬的手腕,十分感动:“水芸,你怎么来了?”
水芸眼中噙泪,连声催促道:“小姐快走吧,不能再耽搁了!夫人已经连夜去请方士,说是要做法给您除妖了。”
卫箫吟心中百感交集:“你为什么要帮我,不怕夫人怪你吗?”
水芸没有避开她探究的目光,眼里只有纯粹的信任和一腔孤勇:“因为我相信小姐不是什么妖鬼附身!上次我一时疏忽,小姐都没有怪我,我又怎么忍心看别人伤害小姐?”
“小姐不用担心,我偷偷去厨房拿了点夫人常喝的安神药,放到了门外两个婆子碗里,她们能睡到天亮。谁问我,我就推说不知道,夫人不会罚我的。”
卫箫吟鼻尖一酸,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只能紧紧地拥抱了水芸一下,以示谢意。
水芸身体一僵,用力回抱了她一下,就迅速松开:“小姐,快走吧!”
卫箫吟不敢迟疑,开门走了出去。
昏暗的廊灯下,原本看守她的两个婆子正东倒西歪地倚在墙边,发出极轻的鼾声,显然睡得正沉。
旁边散落着两个碗,碗里的茶水洒了满地,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卫箫吟忙飞步从她们面前掠过,冲出了院子。经过父母紧闭的房门时,她听见卫茂沉重的叹息声,李青琅也长吁短叹,与丈夫商量如何为女儿作法。
她脚步一顿,对着那扇紧闭的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低说了一句:“我走了。”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到了后院,她摸到马厩,牵马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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