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闻孟云栖竟押着本该护卫他的祁景龙回来,吓了一跳。待听完原委,年轻的帝王更是悚然失色:“他竟敢包藏祸心,谋害皇兄?一定有人在背后指使!”
孟云栖眼底翻涌着未熄的怒火:“此间缘由,恐怕得审问过才知道了。”
御书房内只闻铜漏滴答,孟鸿义皱眉道:“朕会下诏令三司会审,皇兄可随时旁听案情进展,让他们务必查个水落石出。陵寝那边的事,朕会再找稳妥的人负责。”
孟云栖连忙躬身回禀:“皇上容禀,经卫茂连日观察,陵寝附近恐有未明的地下暗河,天长日久,恐有渗漏之虞。”
“臣斗胆谏言,恳请摒弃二弟之前的繁复设计,并大幅加固防水层。此举,一来保陵寝万全,二来亦可昭示陛下简朴之德。”
“之前你们怎么没发现?”孟鸿义心头涌上一股无名火,可抬眼看到孟云栖时,满腔的怒火竟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此刻又忧心进谏,孟鸿义怎么忍心责备?
“罢了!那就让卫茂速速安排得力工匠,重新规划就是。”孟鸿义只能无奈叹息,又话锋一转,语带试探,“不过皇兄,这等紧要之事,卫茂为何不亲自向朕奏报?”
孟云栖忙垂首掩饰:“回皇上,卫茂亦是近日才堪堪确认;且此事关乎重大,他担心情况不实,贸然上奏反扰圣听,故而想亲自复核无误后再行禀报。”
孟鸿义见他情急遮掩的样子,哑然失笑:“那卫茂也太小心了些,朕难道是那等心胸狭隘的昏君吗?”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皇兄这就开始护上丈人了?”
孟云栖被对方一语道破,心头猛跳,含糊其辞道:“皇上说笑了,还不是丈人呢……”
孟鸿义暗暗好笑,心头的烦闷奇异地散了些许,挥手道:“皇兄是怕朕不答允吗?既然皇兄实在心仪卫氏,朕今日便做主赐婚便是。先前那点龃龉,想是误会一场,彼此揭过不提。”
孟云栖听得皇帝情真意切,心头一热,不禁喜上眉梢。然而这喜悦之下,却又悄然攀上几缕忧色:“臣谢陛下隆恩!只是,臣还未曾问过她的意思……”
孟鸿义闻言眉峰一挑:“朕还做不了主吗?再者,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未经婚配便直入你王府,此次巡检司上下多少双眼睛都看到了。传扬出去,于她清誉有损,与其让人背后指摘,不如朕一道旨意,早早定下名分,反倒堵了悠悠众口,保全了她的体面。”
孟云栖心头的顾虑被皇帝这番恩威并施的说辞压下,想起卫箫吟的处境,终是深深一揖,朗声道:“臣叩谢陛下圣恩!”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宫门外,卫箫吟独自坐在马车里,心绪翻涌不息。待孟云栖钻进来,她立刻倾身向前,急切地问:“怎么样?皇上怎么说?”
孟云栖唇角微扬,眼底是掩不住的轻松与喜悦:“祁景龙的案子已由我督办,还有……皇上答允赐婚了。”
卫箫吟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如同初绽的桃花,一直烧到耳根:“谁问你这个了?”
孟云栖见状,作势起身去掀车帘:“原来你这么为难?我这就去求皇上收回成命。”
连日来的生死一线,早已在卫箫吟心底刻下无法磨灭的印痕。她连忙伸手攥住了孟云栖的袍袖,脱口而出:“别去!”
孟云栖顺势停下动作,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带着胜利意味的笑:“那么……我就当你应下了?”
盘踞心头的团团阴霾提醒卫箫吟,皇帝的赐婚脱离了主线,一切都将再次进入循环。可是看着他明媚的笑脸,她又实在不忍戳破他的美好幻想,避开他灼热的目光,不自然地转头望向车窗外。
她真想捶自己一下,哪怕只是一个美梦,她都不敢做吗?
孟云栖只当她脸皮薄,也不逼她,只扬声对车夫吩咐:“回府。”
车厢内一时静默,只余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辘辘声,卫箫吟的思绪却无法平静。
方才山寨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她忍不住阵阵后怕:“刚才你那样冒险地冲上去,就没想过万一胡占山被你激怒,真的一刀砍下来怎么办?”
孟云栖坦然地笑了笑,语气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自嘲:“说实话,我刚才腿就一直抖得厉害。可是想想,此事是我一人出头,若他真要泄愤,也只会伤害我,怪不到你身上。幸而我赌赢了,他心中尚存一丝顾忌,能让我拿捏住他。”
“别犯傻了!”卫箫吟看着他笃定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情动是真,可年少时,父母的离弃如烙印般深深刻在她心底,让她对“成婚”二字充满了本能的抗拒,她无法像孟云栖那样抱有如此纯粹的期待,即使是在眼前的幻境里。
卫箫吟不想再谈,故意岔开话题:“我想回家看看。”
孟云栖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言,扬声吩咐车夫:“改道,先去卫尚书府。”
马车缓缓转向。卫箫吟抬手理了理鬓边散落的碎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些尘土的衣服,秀眉微蹙:“你身上可有带镜子?”
孟云栖微微一怔,摇头道:“没有。你要镜子做什么?”
卫箫吟一边用手指努力梳理着有些凌乱的头发,一边懊恼地小声嘟囔:“这副样子太过潦草了,我怕爹娘看了,更要担心。”
孟云栖轻声道:“不必照了。在我眼里,你怎样都是美的。”
卫箫吟动作一顿,斜斜睨了他一眼。
孟云栖脑海中灵光一闪:“我知道了!你看我。”
卫箫吟不明所以,疑惑地对上他专注的眼瞳。看了半晌,除了自己的倒影,那里什么也没有。
她眨了眨眼:“怎么了?”
只见孟云栖唇角笑意加深,一本正经地道:“我的眼睛给你当镜子照,可还看得清楚?”
卫箫吟又好气又好笑,默默白了他一眼,转开了脸。
过不多时,马车稳稳停在了卫府门前。车帘掀开,卫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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