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疯渊锁月(强取豪夺) 小虎鲨

1. 第一章

小说:

疯渊锁月(强取豪夺)

作者:

小虎鲨

分类:

现代言情

烈日晴空,明明还未到季夏,已有三伏之势。

许是因为这里是边塞吧?

苏月夭怔怔地想,她缩在古槐树荫下,倒不觉得热。

远处灰绿山峦起伏,脚下焦黄沙土轻扬,皆是与江南不同的景象,她怎么也瞧不够,哪里还顾得上炎热。

景致被来回踱步的姐夫徐世勤挡住,他体型偏胖,非常不耐热,此刻已汗流浃背,额角湿漉漉往下滴水。

踱了一圈转过身来,两人视线相撞,他叹道,“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捐钱,不过是打通商路,拿点银钱打点底下官员即可,何必上赶着跑到节度使府上找难堪?”

“姐夫莫要说这种话。”苏月夭蹙起柳眉,正色道,“咱们与府上也算远亲,这么多年地域相隔无法相见,如今千里迢迢来凉州城,自然要登门拜访,方才礼数周全。”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也就只有你在意,你看府上像是待见我们的样子么?”徐世勤不住摇头,迈着步子开始新的一圈,“也不知道还要等几个时辰……”

苏月夭当然知道他们的关系牵强,只是她亦有私心。

别说数个时辰了,若是能待到酉时,那人下值归家,说不定还能来个偶遇。

思及此,她抬眸快速朝东侧的院落扫了眼,心生荡漾,面上又热了几分,怕被姐夫看出来,忙低头绞着手帕。

徐世勤看她时而发呆憨笑,时而喃喃低语,心想他这小姨子怕是犯了疯病。

他们是江浙一带有名的布商,家缠万贯,苏小娘子被捧在掌心中娇养,衣食起居完全不比官家小姐差。

可就是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娘子,放着山清水秀的江南不待,听闻他们要来边塞与胡人通商,缠着闹着非要跟过来,还想去节度使府上拜会。

那位大人物在河西只手遮天,还贵为亲王,绝无可能乖乖坐在堂中等他们这等微末小卒拜访,他只好不停贿赂府上伺候的随从,终于有了登门拜访的机会。

当然,没资格直接拜访节度使项大人,这次要见的是他的庶子项渊。

也不知是边塞不重礼仪,还是有意磋磨,入府后,别说是带到门厅等候,连下人的耳房都不配进,他们就这样被丢在庭院中,连盏茶都没有。

又不知等了多久,府上的随从终于过来,引着二人走过抄手游廊、绕过假山绿湖,最后停在一座四角攒尖凉亭前。

凉亭建在湖旁,廊柱间横贯轻纱薄幔,徐徐清风拂过,绿湖荡起阵阵涟漪,轻纱如烟似雾,浅浅略过黑漆鎏金桌案。

案上呈放各色美酒佳肴、古玩珍品,但餐食已享用过半,看来这里刚刚宴请过贵客,还未清理又接待他们。

蓦地一阵风卷起帷幔,露出锦榻上的少年郎君,身着赭色圆领胡服长袍,革带紧束窄腰,前襟撩到一侧,半躺半倚着廊柱,手握檀木佛像,正耷拉着眼皮,用小刀一笔一画地勾勒。

看他衣着华贵、气度非凡,想必就是项府次子项渊,徐世勤忙恭敬行礼问候。

一想到凉亭中的少年是项峻同父异母的庶弟,苏月夭心绪万千,忍不住偷眼去瞧,意图从少年身上找出心上人的影子。

她只见过项峻一回。

那还是在三年前的京城,他高中状元,跨马游街,姿容清俊,又才华横溢,诗词冠绝天下,引得京中贵女倾心暗许,苏月夭也是其中之一。

当年须臾片刻的惊鸿照影,现在忆起依旧清晰。

眼前的少年剑眉星目,与她的心上人有几分相似,单论长相二人皆是丰神俊逸,但细看给人的感觉却迥然不同:

哥哥项峻清雅脱俗,宛如天上谪仙;

弟弟项渊俊美秾丽,眉宇间却有种玩世不恭的冷意,平添几分邪性,姿容就显得妖冶邪魅,宛如蛊惑人心的山魈精怪……

她还在细细品鉴区别,凉亭上的少年似乎意识到灼灼视线,蓦地撩起眼皮,黑眸冷冷扫视过来,有碾压之势。

本就是不合礼数的窥探,现在被发现,又被这样瞪视,苏月夭慌忙垂下眼睫。

刚好姐夫介绍到她,她心头一紧,像是被人推了把,竟轻轻柔柔唤了对方一声“表兄”。

甫一张口,她自己先怔住了,她是急着与人拉近关系,但这么亲昵的称呼不该在此刻出现。

果然,“兄”字还未完全说出口,就被嗤笑声打断。

“表兄?哪个是你表兄?”项渊扯唇轻笑,将手里雕到半截的木佛随手朝边上丢去,身旁的随从连忙躬身去捡。

他翻身下榻,靠枕斜坐,手搭在膝盖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凉亭前被晒得面红耳赤的二人,“项节度出身代代戍守边疆的项氏一族,项夫人是长安城中的贵女,都未曾到过江浙之地,更无南方亲眷,我何来的吴越表妹?”

苏月夭不用抬头也能感受到他鄙夷的目光,手指紧紧攥着裙摆,不住后悔刚才失言,恐怕今日拜访要前功尽弃了,这可如何是好?

不等她想出对策,徐世勤已经从袖中拿出证明他们身份的书信,递呈上去,“表兄妹的称谓确实不妥,不过郎君有所不知,府上的薛姨娘与小人的岳母薛氏同属一支,早年二人互通书信,还曾提到过郎君,只是后来失了联系。”

他嗟叹一声,默了默又说,“恰逢小人前来凉州与胡人通商,听闻姨娘华年早逝,就想着顺路祭拜灵位,可惜这几日贱内身体不适,只好带着小妹前来,望郎君莫怪。”

苏月夭看着姐夫渐渐挺拔的背脊,着急不已,奈何她站在斜后方,就算使眼色他也看不见。

那薛姨娘是项渊的生母,与她的母亲是远房表姐妹,她与项渊早就在五服之外,姐夫不知掩盖,还直接说出来,这下更给对方否认拒绝的理由。

姐夫倒是想要体面,不愿低声下气,刻意强调只是路过祭拜,却将她的计划全部搅乱,这下毫无回旋余地了。

苏月夭在心中轻叹,抬眸偷眼观察凉亭中的少年郎君。

项渊接了书信,匆匆扫过一眼,就翻过来压在桌案上,“原来你们是想借姨娘的关系打通商道。”

完了,他误解姐夫的意思,将他们当做趋炎附势之徒了。

“那你们可真是找错人了,你们该去寻我父亲,再不济去找我兄长。”他突然绽出一抹笑意,“我不过是个雕木头的闲人,找我有何用?”

听到他提起心上人,苏月夭忍不住再次将兄弟俩进行对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怜光风霁月的项峻,竟有个这样刻薄顽劣的弟弟。

日后若是提到她,不知要用多么嫌恶鄙夷的话语,到时候项峻会如何看她?

想到这,顿觉心烦意乱,头顶烈日晒得她直打转,连姐夫后面说的几句恭维话也没听进去,忽地——

小腿肚子不知有什么东西擦过,毛毛刺刺带着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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