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换了一条长裙,当然,十四也没有捞到什么好处,成功收获了一个不理他的精致洋娃娃。
时肆扮起女孩来也算容易,二十一世纪了长得高的不管男的女的遍地跑,长得比较英气的女孩子也不在少数,所以他这幅装扮走出去也没什么太大问题。
而且他本人也比较瘦,所以看不出什么。
但问题在于他不知道周予同欺骗的那个女病人是什么类型的。
有可能是少女的,有可能是御姐的,还有可能是萝莉,甚至也有可能是那种特别壮硕的。
最后一个和倒数第二个他不能满足,其他的倒可以勉强试一下。
但是十四靠在窗边看着他的眼神很奇怪,不像是嫌弃,也不像是冷漠,里面含杂的情绪太多,他有些辨析不出来。
十四和他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但是靠着的时候感觉一点都不一样,十四靠在那里从来都不会像他一样自卑敏感,他不管笑不笑,都是一个焦点。
他不屑于去看别人,好像他知道自己的性格不会招人喜欢,所以他干脆也不需要别人去喜欢他,所以他从来都不会去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别人。
像他那样,其实他不承认的事就是,他自己在看别人的时候,一直在羡慕,也一直在渴望。
自卑贯穿了他整个人。
他的自信都是装出来的,他只能骗骗这些虚伪的世界的人了。
面前的青年突然垂下眸子,刚刚梳好的长发搭在脸侧,看上去就和那种忧郁的少女没有区别。
不过他就算是不打扮成这幅文艺少女的样子,那在别人看过来也就是一个忧郁男青年。
但是十四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他的一举一动,甚至是眯了眯眼,十四都知道他的内心想法。
十四确实使用了点肮脏的手段让自己能够听到这个人的心声,可事实却是,他不经常去听,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听。
这个主人格自我意识太强烈,但极度渴望被爱,性格是矛盾的。他渴望自己拥有一个自己独有的隐私空间,可是却又渴望有人可以闯入他的世界,拉他一把。
可是怎么拉?他又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十四隐隐约约知道,又隐隐约约不知道。
很奇怪,明明是他自己,他自己却不能完全了解自己。
人都是矛盾的啊。
等到周予同再见到他们的时候,是在第二天了。
不过他一直想看到那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身影,可一直都没有看到,失望垂眸时无意扫视了一圈,余光却瞥见了一个影子,瞬间吓得往后边一坐。
可这就惨了,后面的椅子没有放稳,或者说他坐的角度不对,恰好坐到了一个临界点上面,那么一坐下去椅子就顺势倒在地上。
木椅子质量属实好,磕在地上也实在疼。
可他不敢喊,因为他眼里全都是那个站在这群人身后的那个女孩。
他看不清女孩的脸,只能看到女孩白长发蒙着口罩的样子。
老人都说,人死了以后变成鬼,而鬼就是白头发的。
白长发的鬼指甲长,随便掐住人那个人就直接倒地不起了。
虽然这是谣言,但冥婚都存在了,还有什么不存在。
他的眼睛有些失神,根本听不进面前的人说了些什么。
杨子怡看着他这幅样子有些不耐烦,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冷声:“我问你话呢,你为什么在这?”
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个时候和温知许谈完话以后就一直感觉自己对所有的事情都不太耐烦了,尤其是睡一觉醒来以后看到谁都想来两拳。
要不是实在打时肆不过的话,她斜眼扫了一眼时肆这幅柔柔弱弱的样子,感觉自己的拳头又硬了。
她本来和温知许谈完话回去之后发现谁都不见了,她找了好半天都没看到人,结果后面去各个病房逛找线索的时候就看到规则站在时肆面前抬手帮他整理衣领,还帮忙梳头发的样子,虽然戴着口罩但眼里的笑意都要掩饰不住了。
不对,他根本没有掩饰过。
那个时候她看到时肆站在身后柔柔弱弱的样子就已经一股无名火了,可时肆明明一直都是这种样子的,直到十四回头冷淡瞥了她一样,赤瞳对上她的视线,她瞬间清醒过来,刚准备推门的手就这么僵在门把手上面。
现在也是这样,她看了眼时肆,就莫名觉得火大。
不过仔细想来,这种无端的情绪实在不对劲,看着周予同被吓得哆嗦了一下,她忍了忍,抱胸站到一边去了。
何堇看着一个两个不对劲的样子挠了挠头:“呃……你们是要我来问问题吗?”
温知许不屑看着杨子怡失控的样子,她还以为杨子怡会有什么很高超的病症呢,结果居然是带了点暴躁而已。
她站到何堇前面,居高临下审视着周予同,开口:“你,现在到底是谁?”
她其实不屑于和这种角色开口,但是实在没办法,今天早上时肆都亲自到她面前去了,还穿着一身长裙。
问就是文艺少女风。
但很奇怪的是,明明她和杨子怡都可以扮演,可时肆却要自己上场,然后把交涉的权利给他们。
但是没想到杨子怡突发病症了。
温知许不知道自己的病是什么,但就像杨子怡一样,自己看不出自己的病,只有别人才能看得出来。
而时肆昨天才发了烧,今天还持续高烧不退,现在脸色已经不是红润了,嘴唇都有些发白,只能微微借力倚靠在墙上,有气无力。
何堇……
一个失忆的,甚至连个屁都放不出来的人,根本靠不住。
但这段话清晰传入时肆的耳朵里面,他有些无奈,甚至想捂住眼睛不去看这个场景了。
大小姐以为这是什么东西?哪有问人问题是这么问的?
难道警察抓住一个犯人以后会恭恭敬敬问他:“你好,请问你有没有犯罪,我可以逮捕你吗?”
他虽然无奈,心里面吐槽,但他还是没什么力气去说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才发觉盯着自己的视线好像不止那么熟悉的一道,还有一道畏畏缩缩的,想看但是又不敢看的那种。
他有些讶异抬眸,刚好对上了坐在那里瑟瑟发抖的周予同。
周予同没有想到“她”会看过来,白色眼球好像在盯着他,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
为什么眼球是白色的呢?
那个女孩的痛呼声还在耳畔。
他睁开眼睛,窗外微凉的风轻轻吹过他的脸颊,刮着他的骨头,狠狠咒骂着,刮进屋子,底下的血液滩开了,似乎还有一点在他的手上。
他低头无神望着自己的手,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指甲突然变了样子,上面不再是他原本的指甲,而是眼珠子。
血淋淋,长在他的手上。
他呼吸一窒,想要甩掉,却发现眼珠子动了动。
他不敢动了,那是十个眼珠子,里面倒映着他此刻狼狈的模样。
一双大手绕过他,从后面抱住了他,熟悉的,在床边,枕边响起过无数次的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好久都没有看到你了,我的身体用的舒不舒服?你奶奶可是说了要你当我童养媳的,你不会不认了吧?”
黏腻的声音,黏腻的血液。
周予同再也忍受不了了,他奋力甩开身后人的手,从袖子里面掏出一打黄色符纸,上面新鲜的血液好像还在往外飘着腥味。
他眼睛有些红了,不只是眼皮,他感觉到自己耳侧刚刚被舔过的位置比踩到狗屎还要恶心,他简直无法想象面前这个人的恶心程度。
他现在一想到这个人,他的胃里面就一阵绞痛,他很想吐。
他要杀了这个人,对,这个鬼,这个人。
他一定要杀了。
他能杀第一次,就能杀第二次。
那个女孩的死怎么能怪他呢?她自己扎破眼睛自己跳下去的啊?
他都这么惨了,怎么能怪他呢?
他的黄纸被他扑过去压在那个人的身上,但这次却离奇的没有成功,因为面前这个逐渐要消散的躯体凝实了,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推了回去。
他眨了下眼睛,才发现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时肆,那个人正抱胸噙着冷笑睨着他。
怎么说呢,这幅样子,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让他从骨子里面害怕的人。
鬼,人,愧疚和亲昵关系的厌恶无法逃离,这些都只是构成他这幅偏激而又傻逼样子的其中一份子,而只有那个人,才是真正让他感到害怕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个人好像没对他做什么,可他就是像害怕未知物状一样害怕着他,他一看到那个人就打哆嗦,一看到那个人就感觉这个世界要完蛋了。
他对那个人的印象最深的还有一个,那就是踏平了一切的人。
这个世界,想要反的人很多,无数的人都想要推翻统治。
他们想要回家。
其实起义并非是没有的。
周予同进入这个世界以后,参加过一次起义,但是那次的答案不言而喻,而不论是躲在暗处的,明处的,全部都死掉了。
他很幸运,活了下来。
或者说,他的幸运是别人的不幸送出来的,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捧出来的。
他还记得那个人站在尸山上面,有些疲倦般垂下还在淌着血液的手,血水一滴滴落下。
那个人没有看他跪着的样子,没有看他视死如归的样子,只是不耐烦挥了挥手,轻而易举放过了他。
为什么要放过他,他不知道。
大概是因为要有人记得这段历史,要有人口口相传他的恐怖,这样大家就不敢僭越了。
为什么要留着他呢?因为他是里面最怂的一个,他还记得自己被推到最前面,手里的枪对准那个人的时候,连扣下的勇气都没有。
时肆看到他眼底再次变化的情绪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个人祸害的那个女孩就是一个文艺少女,而这个人也认识十四。
或者说,他本来不是NPC,是被硬生生转成NPC的。
可为什么会被转成NPC呢?这个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特殊的地方吧?
他百思不得其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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