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飞机落地,洛杉矶负责接待的人安排了车队来接。
陆砚堂带着程进先行离开了,剩下的人先到宾馆安顿下来。
杨珞和张凌睿坐挨着,虽然这次她来洛杉矶纯粹是为了逃难,但毕竟打的是工作的幌子,出于礼貌还是问了问这次出差的主要任务。
张凌睿:“陆总准备在西京开发一片铜矿,就在青流山附近,这次就是来谈设备的。”
杨珞想起什么,问:“清流山那片的铜矿不是在林纪泽手里吗?他来西京后拿下的第一块地就是那儿的,陆砚堂怎么会打算动他的东西?”
张凌睿斜眼看她一眼:“陆砚堂?敢直呼boss大名,看样子你跟陆总挺熟。”
杨珞:“陆总……”
张凌睿:“出门在外,说话小心点。”
杨珞不由得捏紧了背包,这话里的意味够她揣摩的了,但杨珞知道是为了自己好。
张凌睿:“铜矿的事儿具体的我不清楚,地皮的事儿是他们争的,我们负责我们的部分就行。也就是些合同和其他乱七八糟的。”
杨珞了然,之前从未了解过陆砚堂在铜矿的事情上和林纪泽有什么交集,更没有在林纪泽那里听到什么风声。
林纪泽并不好惹,陆砚堂绝不会贸然做赔本的事,他和林纪泽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权贵大佬的争斗,她这个小喽啰并不关心。若纯粹是为了利益也罢,就怕把自己夹带上去。
杨珞到了酒店后给唐亭和妈妈打电话报了平安。
杨母开口就是一顿埋怨:“你怎么又一声不吭的出国了,工作就忙成这样吗?都不知道跟妈妈说一声。真是天高皇帝远,我也管不了你了!”
杨珞:“紧急任务,我不是让唐亭替我跟你说了吗?放心吧,等我回去我给你带礼物。”
杨母仍是满心怨气,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心疼还是更多一些。
往后两天的行程安排的十分紧密,陆砚堂整日忙着和洛杉矶那边的接头人谈判,身边的专家换了一批又一批,张凌睿和法务的人跟在后头审材料看合同。按理说铜矿的开采并不算什么新科技,杨珞不清楚陆砚堂为什么非要到美国来谈设备。她跟张凌睿说了自己的疑惑,张凌睿也对此事也早有怀疑,但他们终究不是核心成员,只能靠猜的。
“我估计不只是设备这么简单,你瞧这两天陆总身边跟着的人,可不单单是搞技术的。最起码还有美国这边的融资。”
“融资?”
“融资还是我能看到的最浅层的东西。他们这些商业大鳄,尤其是陆砚堂在西京这种地头蛇式的产业,背后错综复杂。”
“可清流山那一带,也就一个铜矿啊,据我了解没有别的值钱玩意儿。”
“这我就不知道喽,我要是知道,我也当老板去了。”
杨珞和张凌睿聊完还是一头雾水,这个项目杨珞并没有一开始就跟进,前两天的时候也帮不上忙,第二天才被张凌睿拉了进来。杨珞做了些简单的辅助工作,听张凌睿感慨:“能从美国佬的嘴里抢来这么大一块骨头,还是得陆砚堂啊。”
杨珞:“什么意思?你弄明白了?”
杨珞对其中的利益并不清楚,张凌睿解释:“现在高端设备还是欧美和德国在垄断,这次陆砚堂亲自来,就是要敲开这个口子。”
杨珞:“怎么敲?”
张凌睿:“技术的口子还得技术敲,我听说陆砚堂在美国养了一批人才,难怪这几天他见的人七杂八杂,这里头混着不少事儿呢。清流山只怕是个引子,他要的可不只是那个小小的铜矿。只不过那个铜矿从林改姓陆,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杨珞把审好的合同递给张凌睿,若有所思的看向窗外,如果纯是生意场上的事儿,为什非得是林纪泽的铜矿?
张凌睿转头问她:“你希望这铜矿姓什么呀?”
杨珞讶异回头,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张凌睿立马换上一副玩笑样:“逗你呢,瞧你吓得。”
两天后的凌晨,杨珞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一旁的周淼已经有了轻微的鼾声。
她蹑手蹑脚下床,准备给自己倒杯水喝,却听到外头一阵嘈杂。
杨珞悄悄开了门,透着缝隙往外面看过去。只见走廊上有许多人人来来回回,陵川几个领导住的地方更是热闹。
杨珞开了口除去,却没走近,见到几个技术人员和几个谈判的人个个脸上挂着黑眼圈,神色各异。
是他们公司内部的事儿,和律所无关。
杨珞正要回去,却被程进瞧见了。
程进朝她走了过来:“杨小姐,还没睡啊。”
杨珞:“没,这是怎么了?”
程进:“合作的事儿出了点岔子,这会儿大家都着急。”
杨珞想起没看到陆砚堂,问:“你们陆总呢?”
程进:“在房间,他这两天累坏了。”
杨珞和程进告别后往另一侧走去,她睡不着,打算去餐厅要点吃的,路过尽头陆砚堂的房间时却见房门开着。屋内似乎只开了一盏昏黄的暗灯,在缝隙处透出丝丝亮来。
杨珞推门进去,试探性的朝里看了一眼,就听到里头想起疲惫低沉的声音。
“你来了。”
杨珞定住脚步,以为他在等别人。
杨珞:“是我。”
陆砚堂:“我知道。”
杨珞:“你在等我?”
陆砚堂:“除了你,谁敢不打招呼就推我的门。”
杨珞往里走去,只见他躺在贵妃榻上,微微磕着眼睛,西装还没换下,身上染着疲倦之气。
陆砚堂:“帮我倒杯热水吧。”
杨珞到桌边倒腾了一下热水壶,倒出半杯来,又往里兑了点凉水。陆砚堂从卧榻上起身,目光移到杨珞的背影上。她的黑发随意挽了起来,几屡落在肩膀上,穿着宽松的T恤睡衣,纤瘦的身体藏在其中。
杨珞把热水递过去:“听说你抢了林纪泽的铜矿。”
陆砚堂接过,饮下半杯:“怎么,心疼他?”
杨珞面不改色:“你还会调侃我,说明事情还不算太糟。”
陆砚堂轻笑:“阿进倒什么都跟你说。”
杨珞:“有吗?不都是替你传话?”
门外又又一行人急匆匆地过去,这情况免不了要来和陆砚堂商量,杨珞不想惹出流言蜚语。
“我要回去了,早些休息,晚安。”
杨珞走到门口,陆砚堂叫住她。
“你有没有想过,没有林纪泽的日子,你要怎么过?”
杨珞倏地回头,心里有什么东西涌上来。
“你是不是在做什么事情?”
陆砚堂看着她,却没有回答。
杨珞折返到他面前:“告诉我。”
陆砚堂微微一笑。
“早点睡吧,晚安。”
杨珞满腹心事的回到房间,周淼睡的香甜,她却彻夜未眠。
往后的几天,陆砚堂依旧不怎么露面。杨珞明白他就是来工作的,可那晚陆砚堂的话又总让自己觉得并不单纯。
谈业务的跟着陆砚堂满美国跑,法务的人在酒店闲的只剩睡觉。
杨珞实在憋闷,趁着傍晚落日的风景去街边买了杯咖啡。
美国和法国是不一样的风情。这里的行人来去更加匆忙,没有法兰西的松弛。
杨珞的心情难得放空,享受这一刻的闲适和异国风情。她点了杯美式,坐在街边的咖啡店里,傍晚的风抚过她的头发,别具一番风情。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被一头黑发的杨珞吸引,她颠颠的跑过去,羞怯怯的冲着杨珞问道:“AreyouJapanese?”(你是日本人吗?)
杨珞笑着弯下身子,她的英文不算好,但基本的沟通还不成问题。
“No,I'mChinese,DoyoulikeChina?”(不,我是中国人,你喜欢中国吗?)
小女孩笑了笑:“Yes,Ilikekungfu.”(是的,我喜欢功夫。)
“Doyougooutalone?WhereareMomandDad?”(你一个人出门吗?爸爸妈妈在哪里?)
“They'redating.”(他们在约会。)
杨珞朝着小女孩的目光看过去,之间一对年轻夫妇正在旁边愉快的聊天,看到杨珞的目光热情的朝她招了招手。
小女孩朝角落里看了一眼,问:“Isheyourboyfriend?”(他是你男朋友吗?)
杨珞一愣:“Who?”(谁?)
小女孩伸手一指:“Thebigbrotherwhokeepswatchingyou.”(就是那个一直偷看你的大哥哥。)
杨珞脸色忽的变了,立马朝小女孩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盯着自己,在自己回头的瞬间别开了目光。似乎意识到被发现,男人很快放下手里的报纸离开了。
杨珞回身抓起自己的包。
“Gobacktoyourparents.Ihavetogofirst.”(快回去找你的父母,我有急事要先走了。)
杨珞说完便大步跑开了。
她直奔酒店,一点不敢逗留。
她知道自己被监视了,一直被监视着。
杨珞转过一个路口,突然被人一把抓住胳膊。
“啊——”
杨珞尖叫起来,疯狂摔打着手里的包。
“杨小姐,是我!”
杨珞在听清楚声音后终于回过了神,定睛一看,发现在陆砚堂身边的人。
她不知道这人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叫老七。
老七被杨珞张牙舞爪一阵打,胳膊立马挂了彩,呲牙咧嘴道:“诶呦,您长得挺瘦,劲儿可真不小呀。”
杨珞惊吓之余十分抱歉。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老七笑笑:“我来接你啊,瞧你刚才那逃命的样子。”
杨珞:“我刚才被人跟踪了,我不认那个人。”
老七淡定如斯:“我知道。”
杨珞睁大眼睛。
老七:“你一直被跟踪着呢,打从落地开始就有眼睛盯着你呢。”
杨珞在凉风中打了个冷颤。
原来所谓的天下太平不过是她的自以为是,老七轻飘飘的戳破了她眼前的遮蔽。
“谁在跟踪我?”
老七笑了笑,却不说明白:“这您得问陆先生。”
杨珞不再说话,一辆车停在路边,老七朝那边打了个招呼:“杨小姐,走吧,我送你回去。”
杨珞回到酒店,心不在焉。
周淼:“这么快就喝完咖啡了?你应该去旁边的商场逛逛,你看我昨天下午买的包,比国内专柜便宜好多呢。”
周淼热情的展示她的LV包,但杨珞的心思却丝毫不在这儿,连装也装不出来。
杨珞:“你出门的时候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人吗?”
周淼一脸疑惑:“奇怪的人?没有啊,你遇见变态了?”
杨珞摇头:“没有,包挺好看的。”
周淼撇撇嘴:“你怎么怪怪的啊,心事重重的。对了,刚才陆总回来了,还带了好些个人,不知道在吵什么,会议室声音大得很。”
杨珞抬头朝会议室的方向望了一眼,又垂了下来。
跟踪自己的人到底是谁,老七说得问陆砚堂。
如果是非要去问陆砚堂的话,那自己也大概猜得着是谁了。
陆砚堂知道林纪泽在干什么,也一直对他有所防备,但自己的事情却不显山不露水。杨珞心里直打颤,像一只被蒙上眼睛的兔子,跑去问陆砚堂时,他又什么都不说,只会卖关子。
杨珞心里一团乱麻,丝毫没有发现周淼在一旁偷偷观察她。周淼有些聪明在身上,她瞧着杨珞这几日反常的举动,和听到陆砚堂时的反应,那些以往的好奇和猜测愈演愈烈。
周淼知道,杨珞和陆砚堂一定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但她不确定这关系是好是坏。
周淼自认为和杨珞的关系虽不算十分亲近,但在旁人看来也称得上是朋友。
若是好的,自己也不求着沾光。就怕是坏的,自己不能平白倒霉。
周淼递了杯茶过去:“现在都等着陆总出来呢,在这儿耗了六七天了,也不知道陵川到底在谈什么。你说陆总到底想干什么呀?”
杨珞接过茶喝了一口:“张凌睿不是说他在谈铜矿的事儿吗?好像还有融资什么的。”
周淼:“张凌睿就知道捡人家剩下的消息,他懂什么呀,你肯定知道的比他多呀。”
杨珞:“我要知道的比他多,那早该我去当主任了。”
周淼笑了声,低头去喝茶。
杨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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