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好多血。
伤口中充斥着魔气，蚕食着楚意澜的生命。
楚尽欢颤抖着双手，捂住怀中人的伤口。一边哭一边给楚意澜的伤口输送灵力。
可血流像决了堤的坝，怎么都止不住。温热的液体穿过她的指缝，流到她的手腕上。
灵力不断涌入楚意澜的身体，魔气不减一分，依旧在和她抢她的哥哥。
她不明白楚意澜明明那么恨她，却还要救她。
自己明明是他仇人的女儿。
她喉咙发涩，声音带着哭腔：“意澜……哥哥，睁开眼睛好不好。家人们都被杀了，我只有你了。”
泪水糊满双眼，楚尽欢视线渐渐模糊，她此刻腾不出手来擦眼泪，一只手扶住楚意澜的头，一只手给楚意澜的伤口输送灵力。
蓦地，她感到手腕被抓住了。
她用力一眨眼，泪水一滴滴地落下好几颗。
楚意澜缓缓睁开眼睛，曾经意气风发的容颜上尽是苍白，开口道：“别哭，尽欢小姐。”
楚尽欢小声抽泣。
楚意澜抓住楚尽欢的手腕，往外推，打断了她的施法。
“没用的，快走，趁林砚和他的人还没找到这。”
“我不走，我怎么可能走！”楚尽欢声音颤抖。
楚意澜垂眸，睫羽轻轻颤动，“别送死，走吧。”
楚尽欢望着他不说话，他感受到更多的灵力涌入他的体内。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用觉得愧疚，一直守护你，是我的职责。”
守护自己？这不过是自己身为掌门的父亲对意澜哥哥自由的限制。
自从父亲杀了意澜哥哥的父亲后，意澜哥哥每天都活在仇恨里。如今这个破败不堪，死伤无数的宗门有什么可以限制他的呢。
她含泪望着楚意澜，那个熟悉的哥哥从来没有变过。
温柔，强大。
“我不走，你和家人们都死了的话，我有什么理由继续活着。”楚尽欢皱眉，继续给楚意澜的伤口注入灵力。
“我都要死了，小姐还不让我清净。”
楚意澜声音虚弱，他刚刚重伤林砚，还替楚尽欢挡了一剑，又带着她一路逃到这里，灵力几乎已经枯竭。
楚尽欢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要烦你，你不许闭眼要认真听我说话。”
楚意澜一怔，长大后楚尽欢都是内敛懂事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直言直语。
他多希望楚尽欢像小时候那样无忧无虑，可惜她的好父亲亲手扼杀了这一切。
楚意澜握住楚尽欢的手，楚尽欢露出惊喜的浅笑，满面的悲伤被撕开一条裂缝。
“意澜哥哥，很快就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楚尽欢喃喃着，话未说完。感到楚意澜加大了拉住她的力道。
有点疼，但她不敢说，这份疼痛反而让她觉得安心。
可转瞬之间，她就被楚意澜用灵力甩开，甩到他设置的结界中。
楚尽欢闭着眼，等待着摔倒的疼痛，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一股温暖的灵力将她接住，使她稳稳地站在地上。
她不可思议地望着楚意澜，眼中蓄满泪水，用力拍打着结界，手臂又痛又麻，反弹的力量几乎要把她的手臂震断。
飞羽剑早就在抵御魔族的过程中过度使用被震碎，剑灵或许已经消亡了。
楚尽欢意识到楚意澜用了最后一点保存生命的灵力救她。
她握住自己的佩剑，斩风。
这把剑，是她十二岁时与楚意澜一同进入神剑山修炼，楚意澜助她得到的。
她从小就因天资低被嘲笑，得了这把上古神剑之后，很多人说她不配，她自己也这么认为。
毕竟她至今为止都无法唤醒斩风剑的剑灵。
只有哥哥说她值得，可因为父亲的事，哥哥开始疏远她。
斩风和飞羽是同一块神铁铸造的，实力相当的剑。可她和楚意澜的距离差得很远。
“斩风，你到底还活着吗？是我不行还是你根本不敢醒来！”楚尽欢将灵力注入手中，试图召唤剑灵，就如她儿时无数次在深夜做的事一样。
斩风剑剧烈抖动，发出光芒，四周像被淹没在金色的海洋中。
成功了！
楚尽欢双手将斩风举过头顶，随后给结界用力一击。
像是补偿她一般，斩风剑的力量比她想的还要强大，仅用一击就击破了结界。
她跑过去看受伤的楚意澜，风在耳边吹，击打着她的耳膜。
她蹲下来，凑近去听楚意澜说了什么。
“悦奴，傻。”
楚尽欢心头一震，悦奴是她的小名，楚意澜小时候很喜欢这样叫她。
她刚想说哥哥才傻，楚意澜突然闭上了眼睛。
她摸了摸他的脉搏，很平静，没有跳动。
泪水从她的眼中掉落到楚意澜的脸上。
每一次呼吸心脏都在绞痛。
楚尽欢握紧斩风剑，指尖泛白。
她沉默地望着宗门的方向，眼神坚定。
站起身，却感到意识模糊。
眼前发黑，直到她彻底失去意识。
“醒醒，小丫头。”
楚尽欢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意识回笼，猛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很像是幻境。
难道是魔族的人给她设下的？
思及此，她攥紧拳头，指甲嵌入她的手心。
随后她将灵力凝聚在手掌，准备打破幻境。
连续击打了好几下，一点作用都没有。
“停停停，你给我停下。”一道男声在耳边响起。
楚尽欢用灵力将周边照亮，发现周围空无一人。
“你是谁？为何不敢露面。”楚尽欢怒道。
“斩风，你的剑灵。”
楚尽欢露出怀疑的表情，“斩风？这个黑漆漆的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在你意识中创造的一个空间，我刚醒来就发现飞羽已经消亡了，唉。”斩风声音中满是遗憾，“若是你能早点唤醒我就好了，你的哥哥也死了吧……”
“这种事，难道是我不想吗。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飞羽和你是兄弟吧？你还不如趁早把我放出去和我一起给他们报仇。”
斩风开口道：“你别激动，报仇了他们也不会复活啊。”
楚尽欢忍不住再次打断他，“既然你害怕的话，那你就放我出去，我自己去。”
“你去了也是送死。”
楚尽欢虽然不知道斩风能不能看到自己，但还是一直瞪着某个地方，仿佛斩风就站在那里一样。
“我有办法可以救你哥哥和飞羽，你愿不愿意？”
“什么办法？”楚尽欢语气急切，“什么我都愿意，快说。”
斩风好像轻笑了一声，“那便好。”
楚尽欢正想开口询问要怎么做，却感到一阵眩晕。
“搞什么啊，你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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