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柔柯拿过周啸阑手中的卷宗往傀儡店的后门走,一边走口中一边喃喃道:“啾啾?这名字好生耳熟……”
周啸阑停在原处看着她的背影,眉宇间浮现一丝担忧。最近……她好像对于前世记忆越来越陌生。
也罢,前尘往事苦多乐少,若她真能忘却,也非坏事。
啾啾这个称谓,从今以后,在这世间只有他知道。
周啸阑的担忧很快就被这莫大的满足感占据,紧跟上她,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相识那年春三月,花红柳绿,鸟语啾啾。啾啾这个名字,还是你告诉我的,忘了?”
赵柔柯揉了揉发烫的耳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来也怪,这名字听起来陌生,她却没有一点排斥之感。后门开了,屋内几个人眼神齐刷刷看向他们,随即又各忙各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用食指推开他靠过来的下巴,扭开脸小声道:“说话就说话,这么多人,你别贴我那么近。”周啸阑点点头,一脸了然。
“噢。”
意思就是没人的时候可以想怎么贴近就怎么贴近。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傀儡店,店中今日多了一人。赵柔柯见到来人有些惊讶,她上一次见到程川还是在云蘅死去不久。那时程川还未接受云蘅的死,整日将自己埋在案件中,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
知晓薛备当年叛逃真相的下属被程川找人秘密保护起来,这一年多,他都在外,近期才回京。
他如今气质越发沉稳,赵柔柯却很想念当年爱笑的傻大个。
“程川兄弟,好久不见。”程川点点头,拱手行礼:“赵姑娘。”
程川刚从陆心棠的故乡江陵回来,他向周啸阑回禀:“我带了一部分兄弟去江陵,想暗中保护陆家,却发现有人先我们一步。”
“我查过,是韩家的人。”
赵柔柯将案宗放在一边,问道:“韩家的人?韩时安?”
“正是。”
一开始她拉陆心棠进入这案子之前,韩时安就有阻挠之举。如今他接近陆心棠的家人,到底是敌是友?
程川看出她的疑虑:“我们交过手,对方看起来并无恶意。”
赵柔柯并未因此而松口气,只凝眉思索。
韩时安的父亲是都察院御史,若是敌,他背靠都察院,莫非他爹也跟此案有关?可名单上并无此人。若是友,图什么?
周啸阑没有与这位状元郎打过交道,对他父亲有所耳闻。
都察院与锦衣卫同样有监察百官之责,只是锦衣卫属当今圣上直接管辖,圣上如今权利还未完全在握,很多事只能秘密去做,而都察院的权利更加直接。因而这位状元郎儿子,朝中人都巴结着。
他对程川道:“没有确认对方是敌是友之前,让我们的人先护着。”
程川道:“大人请放心。”
赵柔柯看向屋内:“心棠今日还没来么?”往日她来得最早。
陆心棠刚要出门就被绊住了脚步,门口的马车实在太过扎眼。轿帘是薄而透气的纱帘,隐隐绰绰映着个人影,轮廓很是眼熟。两个衣着华美的丫鬟看了她一眼,向马车内的人禀告:“少爷,陆姑娘出来了。”
两个丫鬟撩开马车的纱帘,韩时安从马车内探出身子,避开婢子来搀扶的手,踩着马凳下了马车,径直朝她走来。
陆心棠将他这一副少爷做派看在眼里。这人的马车,还真是春夏秋冬各不相同。
陆心棠惦记着今日与赵柔柯还有约,“韩兄,今日不凑巧,我与人有约,不如下次你我再聚?”
她说得不算委婉,韩时安面色未改,只撩起眼皮淡淡问了一句,“这是要赶我?”
陆心棠刚要解释,只见韩时安拎起手中几个玉壶看了看,“看来那日你说的约,只有我认真了。”
“就是可惜了这酒……”
他语气并无埋怨,可陆心棠听来却有几分愧疚。其实说她讨厌韩时安,在翰林院一年多,仔细思索他除了在公事上要求严苛外并未做过任何针对她之事,反而还替她解围,帮过她许多次。
陆心棠叫住慢悠悠往回走的韩时安,“若是不嫌,不如韩兄来寒舍坐会儿?”
韩时安微微颌首,在她的带领下进了院子。
上次送她回来时间晚未来得及细细打量,如今看来,她这居住的环境还真是差。
就连像样的厨房都没有,只在院内西边用茅草搭建成一个小棚子,旁边还有几只鸡,一只母鸡,两个小鸡仔。
一只小鸡仔跑上前像觉得新鲜,啄了他袍子一口,韩时安顿时往后退了几步。
“去去去。”陆心棠见状赶紧将小鸡赶走。
韩时安被引至堂屋,没有正厅,正房用一扇屏风隔开,前方是堂屋,后方卧房和书房挨在一处,东边仅有一间厢房。
“有些简陋,别见怪。一个月才一两银子。”在这富贵地,找不出第二家这样便宜的了。
韩时安沉默不语,的确简陋。韩家除了父亲在朝为官,还有好些商铺和产业,这里,甚至都不如韩府一个二等丫鬟的住所。
“无妨。”他掀袍坐下来,随行的两个婢子被他打发至院外等候,堂屋只剩下两人。
宅院没有丫鬟,平时院内就只有她和一个做饭的王婆婆住在此处。
她吩咐王婆婆做了几个小菜端上来,两人就着酒,谈起在翰林院共事的日子,韩时安话很少,大多数都是她在说。陆心棠生怕怠慢了这位少爷,席间都在感念他的扶携之恩。
眼看天色渐晚,陆心棠还记挂着与赵柔柯在傀儡店的约,她今日是要向柔柯交她搜罗来的侦察画像组人员名单的。她想尽快结束好去赴约,因而一直在席间灌韩时安酒。可一杯又一杯的,他一点醉意也无。不是都说他滴酒不沾?传言果真不能信。
待到酒壶都空了,韩时安都还未有醉意。陆心棠内心叹气,看来今日怕是走不掉了。内心话音刚落,只听砰地一声,刚刚还端坐如松之人倒在桌上。
陆心棠喊来他的丫鬟,想将他架回马车,两个婢子却很为难:“能否今日在此借宿一晚,少爷从不饮酒,这般回去……”
陆心棠早知韩家家规森严,为怕他遭斥责,便将人抬至厢房。
韩时安看着瘦,抬起他来却十分费力,终于将他抬上榻,陆心棠松了一口气,准备离开。
离开时韩时安醒了,他握住她的手腕,牙色广袖滑至他的小臂,露出手臂内侧一块点青。
“能不去吗?”
陆心棠费好大力气终于挣开,一边整理衣袖一边回道:“你醉了,韩兄。”
韩时安合上眼,呼吸绵长,好似刚刚真得只是喝醉的逾越举动。
出了院门,陆心棠才想起,刚刚韩时安手臂上的点青,好像是一只荷花?
没想到韩府这等森严家风,韩时安这种干什么事都一板一眼极守规矩之人,会在身上点青。她摇摇头不再想,匆匆赶往云胡食肆。
陆心棠走后,宅院厢房躺在床榻上的韩时安睁开眼,他用手捂着自己的眼睛,掩去眸中痛苦之色......
从一开始,他就阻止不了......
阻止不了他父亲建造学府地下室,阻止不了地下室那些罪恶的发生,如今,他更阻止不了陆心棠搅进这案子。
*
鬼市傀儡屋的后院里却愈发热闹,计划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赵柔柯这几日常常躲在刑部的案宗室,一待就是一整晚,等到第二日天亮上值才出去。白日上值,夜晚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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