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沈解霜刚帮青莲整理弟子们交上来的修习功课;到深夜,洗漱完刚准备入眠,听见传音玉佩的动静,起身去看。
刚一听到对面传来的动静,只有呼吸声,但很重,他也不知为何,明明作为师兄一天下来有事找他的人不少,他却一下子就想到了周还枝。
听见她在那头像快哭的语气,他一下子没了睡意,一颗心提起来,深深皱起眉:“你现在在哪?”
“我在,”周还枝痛得大喘气,“我住的地方的门口…好像摔到腿了。”
她真的被逼出眼泪了,一想到如果要养伤,躺上十天半个月,无法修炼的话,是不是又要错过一次机会。
沈解霜听见她隐隐约约的啜泣声,手里收拾东西的速度加快。
周还枝坐在地上,忍耐了好一阵直到适应腿根和脚腕处的剧痛,耳边传来对面丁零当啷一阵收拾声。她冷静下来不少。
彼此都没有再说话。
几分钟后男人开口,像喘不匀气似的,轻声道:“等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对面的语调更温柔了一些,补充道:“别哭,别怕。我在。”
“…好。”
传音玉佩的灯光熄灭了,昭示沈解霜那头切断了联系,周还枝不敢动弹,维持着一个姿势太久,尾椎骨都有些发麻。
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
沈解霜长居凌清峰,两峰之间间隔不近,他按寻常的御剑速度,飞最快也得两三刻钟才到达,况且夜深月黑,无极群峰林立,在半空中并无路标指示。
倘若稍有差池分辨不清走错路,又浪费时间。可一边是女子隐约的啜泣声,一边是自己心生不忍。
他纠结了几秒,还是切断音讯,拿起房间里现有的的丹药和急用敷料,随便拿了件披风,踏着月色往大殿的方向赶。
青莲重用他,对他没有防备。无极宗门只有一种方法可以瞬移到门内任何一峰头。化地为阵,常年用灵力维持各地阵法之间的链接,方能启用。
但一个传送阵只能用一个人的灵力维持,因此无论是谁使用传送阵,消耗的只能是维持者的灵力。于是在门内,传送阵仅限于长老使用。
沈解霜走得匆忙,打开大殿的大门,就按记忆中的位置摸索机关,被台阶磕到好几次小腿,才后知后觉要点明灯箓照明视线。
管不上被磕到的痛,等他在案桌底下摸到凸起的方形机关时,圆台在大殿中央缓缓升起,沈解霜刚站上去,腰间的传音玉佩瞬间就亮了。
半空中缓缓浮现几个金色大字,是各峰的名称,沈解霜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抓了凌焱峰三个字。
他低头看了一眼传音玉佩,后一秒眼前一黑,身体天旋地转起来,传送阵启动了。
这是沈解霜第一次用传送阵,还是在这样偷摸的情况下,他心神不宁,担忧没有同周还枝联系的时间里她会崩溃,又焦急不安地想如果青莲问起来,该如何交代。
身体失重的感觉他一时半会有些接受不了,捂着脸弓起身子,生怕自己在传送阵里下一秒吐出不洁之物。
腰间的玉佩锲而不舍地亮起,沈解霜好一会才终于平稳落地在另一个装潢熟悉的大殿内,他举着明灯箓往外走,一边接通了传音。
果不其然青莲很快就察觉到传送阵被他使用了。
沈解霜缓缓呼出一口气。
“解霜?”青莲见他没应,又喊了几声,“你在用传送阵吗?”
“启禀师尊,”他慢吞吞地回,“是,今日整理弟子功课时,有弟子说自己弄混了不同课别的功课,我来看看。”
这个理由实在牵强,沈解霜心中略有些忐忑不安。他不怕青莲迁怒他,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滥用职权,被勒令去思过领罚。
但他怕波及到周还枝。
青莲那边的呼吸声重了些,意味深长“哦”了一声,沉默良久,大抵是看穿了沈解霜的借口,干巴巴道:“你明日来大殿,我们再议此事。”
“遵命。”沈解霜道。
玉佩暗下去,沈解霜松了口气,
凌焱峰的大殿到弟子居所的距离也并不短,这一段路沈解霜用了小跑过去。周还枝坐在地上又冷又困,眼睛都几乎要闭上的时候,身上突然一暖。
她睁眼,和沈解霜对视上。
他浑身都冒着股热气,平日里淡雅冷白的脸上此刻浮出薄红,气喘微微,神情无不关切:“你怎么样了,枝枝?”
青年说完立马俯身去探查她腿的伤情,明灯箓凑近,微微的暖气打在她掀开衣服后露出的小腿肌肤上,一整条腿弯曲横陈,紧贴着地面,在暗夜里皮肤白得有些莹润的膝盖上,赫然一大片擦伤。
皮擦掉一小块,伤口可见肉,还在像泉眼一般汩汩不断往外溢血,混合着地上沾染到的石子沙砾,沈解霜只觉得触目惊心。
他手指翻飞,从衣袖里翻出止血的草药,掏出帕子撕扯成两块,掐诀引了点水,将其中一块布料沾湿。
随后轻轻蹭过周还枝的伤口,将里头的灰尘沙砾擦去,后者望着他的动作,明明轻柔得不行,她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沈解霜赶紧停了动作:“抱歉…”
草药一敷上来,疼痛减缓许多,冰凉的触感让周还枝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不少,沈解霜用另一半帕子简陋打了个结固定草药,随后又问她:
“还有哪里疼?”
“脚腕,好像是扭到了,”周还枝顿了一下,眼神落在自己大腿处,如实答道,“还有大腿。”
沈解霜愣了一下,将两根手指虚搭在她脚腕上,一股缓慢而有力的灵力冲进入她身体,从脚腕前三寸处又分成两波,一波往她说的几处痛的地方游走,一波在沿着四肢百骸探查有无内伤。
男女有别,他实在不能上手触碰判别周还枝的伤势,只能用这种模糊的方法来看。
片刻后灵力又涌入他指尖,他收回手:“恐怕是骨裂。但你的伤势没法移动,得等明日凌苓峰的人来凌焱峰才能为你诊治。”
周还枝不意外,她望着他哭笑不得:“我现在动不了。”
沈解霜默然了一阵,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瓶丹药,倒出一颗在掌心,递给周还枝嘴边。
“这是契元丹,补充灵力所用,”他解释道,“有了灵力,你会少痛一些。”
周还枝就着他的手张嘴,咬住那颗珍珠般大小的丹药,不疑有他,一仰头吞了下去。
沈解霜蜷了蜷手臂,忙扶住她上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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