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的晋阳王三公子,说到底还没有正式过继给先帝。明面上还只是一个诸侯王公子的名义,即便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会是未来储君,但赶在入京册封典礼前将人刺杀,即便失败,背负得也不至于是谋害天子的罪名。
而一旦成功,就又是一阵腥风血雨,各路诸侯王便又有机会蠢蠢欲动了,实在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这一行说得上话,做得了主的几个人从晋阳王府启程开始,便一直精神紧绷着,沿途的路线不敢早早规划好,都是提前一日商议敲定下来,即便队伍中有奸细将消息透露出去。篡逆之辈想来也不敢距离他们如此之近。一日的路程不过四五十里,护卫兵中探哨里不是吃白饭的,还能察觉不出身后紧紧跟着一支来路不明的兵马不成。
故而门外的小官敲门唤的时候,房中的老大人一点都没有怀疑,想着新帝年纪还小,朝中也不乏肱骨重臣可堪摄政之责,日后总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教导,便请罪告退走了出去。
门外候着的是一名面貌温软柔和,白白净净脸上还挂着些许婴儿肥的少年郎。出门在外一行人都没有穿官服,只身着寻常百姓的普通便服,低调行事。少年人应当只是微末小官,为彰显对上官的谦恭,衣着更是十分朴素,通身上下就没有过多袖纹花样,就像个寒门出身的普通读书人,气度温润,面上挂着干净清甜的笑容,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明媚,看着便让人心生欢喜。
“怎么是你小子来叫?”老大人从房间出来,看到是老友受嘱托关照,又乖巧懂事讨人喜欢的小辈,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露出了几分轻松的笑意。
一边领着人踱步向护卫统领的屋子那边走,一边提点他:“老夫正准备向三公子请完安再过去,你小子倒是直接来叫人了,你初入官场以后当再思虑周详些,也不是什么急事何必去主子贵人们面前去插嘴,如今倒还无妨,日后三公子登基做了皇帝,你再这般贸贸然当着他的面把人叫走,那可是大大的失了礼数,是要被御史弹劾参奏的。”
“吴老说得是,多谢吴老教诲,下官谨记!”年轻面嫩的微末小官员微弓着身子,垂着头,在并不伟岸的上官面前更显恭敬柔顺姿态,面上丝毫不觉得被训诫的不服,反而尽是对长者的崇敬信赖之情。
结果两人还没彻底走远,身后的屋子便传来叮铃邦啷茶碗摔碎的声音,明显房中人有着骇人的怒意压制不住了。以为人走远了,现在发泄出来,却未想驿馆隔音极差,便是两人确实走开了几步,但还是将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吴老大人面上原本面对合眼缘小辈和善的面色骤然僵住,眼瞧着就愈发铁青了下来,少年官员连忙将人拉得又走远了一些,忍不住担忧地看着老大人的面色,关切宽慰道:“吴老你别生气,三公子年岁还小,往年又未得专人精心教导,还不太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别太介意,日后从朝中重臣中择选太师太傅,悉心教导,会好的!”
“圣明天子当广开言路从谏如流,便是先帝也绝非轻狂易怒的性子,昔日朝中公卿言臣铿锵谏言何其之多,岂会,岂会!”大逆不道之言哽在喉口,吴老大人最终还是铁青着脸色没有说出口。
年迈的朝中大员可以说些欲言又止的气话,但是出入朝堂的少年官员却是不敢接这个话头的,见老大人也确实气得很了,只能温言宽慰:“三公子不过是年少心性,面上有些挂不住有些脾气,等到吴老走远了才发火生气,说到底还是敬重吴老。等气消了再好好想想,想来也是能将叔伯的谏言听进去的!”
说什么敬重,那分明是欺软怕硬!吴老大人胸中郁气,但身为人臣怎么能斥骂指责君上难过,即便那只是未来君上,只能愤愤挥袖离去,少年官员担心连忙跟上,却见老大人刚猛走了没两步便骤然回头,盯着他将他吓了一跳。
“吴,吴老?”
“你叩门打断了老夫的话,将老夫叫出来,是不是猜到了会有这样的局面?”吴老大人神色复杂。
少年官员有些忸怩不好意思,但也不愿欺瞒与家中长辈相交的上官,面对吴老大人直愣愣的目光,有些尴尬地偏开口温声开口道:“子清只是想着今日奔波劳累了一整天,吴老早些时候同统领大人将要事商定下来,也好早些回去歇息。子清去统领大人屋外瞧了,他已用好晚膳当前正空闲着,便想去找吴老。知道您在同三公子在屋内议事,本也不欲打扰,只是在屋外候着,听到吴老劝谏三公子,却未听三公子有什么反应。”
“子清是少年人,最懂少年人的脾性,三公子出身不凡又骤然身份巨变,怕是一时反应不过来的。您的劝谏句句都是好意,但少年人自尊心强,一时未必听得进去。子清想着,也该给三公子一点时间慢慢消化才是,吴老若一时说多了,怕惹三公子不愉,若当场起了龃龉双方面上都难看,这才冒昧叩门,将您叫出来。失了为人臣子的礼数,是子清的过错,吴老若觉不妥,日后子清再不这样了!”
说的是解释的话,也是宽慰,少年人姿态谦卑,面容恭敬,说话温声细语又娓娓道来,听得人熨帖不已,倒是让不分青红皂白,仗着资历端起架子教育小辈的老臣有些不好意思,铁青的面色缓和了许多。
“你挂念老夫的身体在先,当机立断制止君臣失和在后,细心周到既贤又忠,何错之有?是老夫错怪你了!”吴老大人有些疲惫,精气神都耷拉下来了,看着倒真有几分年过半百老者的样子了,自嘲地笑着摇摇头,“倒是可笑老夫老眼昏花了,做了这么多年官还看不清一个半大小子的心性,真是!”
他似在感叹自己还不如一个刚入朝堂年轻的年轻小子看得清醒,又似在惋惜那个能容得下朝臣劝谏的君主早已故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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