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维尔夫人的投资意向书送到公司那天，林可心盯着那厚厚一沓文件发了十分钟呆。
“林姐，你倒是给句话啊！”陈悦急得在办公室里转圈，“这可是国际顶级投资！安娜阿姨说了，只要咱们点头，马上打款！”
小杨相对冷静：“林姐，我觉得咱们得先想清楚。拿了投资，公司性质就变了。以前咱们是小而美的工作室，以后就是正规军了。压力会很大。”
小雨正在看财务报表：“其实……咱们现在的现金流挺健康的。巴黎店盈利，国内订单排到明年，GG项目有专项资金。不一定非要外部投资。”
黄雨柔小声补充：“但是安娜夫人说的有道理。如果要做大，让传统手艺走向世界，确实需要更多资源。”
林可心揉揉太阳穴：“你们说得都对。所以我才纠结。”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忙碌的街道。两年前，她在这里租下第一个办公室时，只想有个地方养活自己。现在，公司要决定未来了。
手机响了，是梁深：“听说你在为投资的事发愁？”
“你怎么知道？”
“陈悦给我发微信了，说林姐快把办公室地板走穿了。”梁深笑，“晚上回来吃饭吧，咱妈炖了鸡汤。清清今天会叫‘爸爸’了，虽然叫得像‘叭叭’。”
林可心心里一暖：“好，我早点回。”
挂了电话，她做了决定：“这样，咱们开个全体会。不是管理层，是所有员工。公司不是咱们几个的，是大家的。”
下午三点，公司二十几个员工聚在会议室。从设计师到行政，从老师傅到新学徒，全来了。
林可心开门见山：“大家都知道德维尔夫人想投资的事。今天不讨论接不接受，先讨论一个问题——你们希望新生设计变成什么样？”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然后炸了。
“我想去国外进修！”一个年轻设计师举手，“学学人家的设计理念。”
“我希望工资再涨点……”行政小妹小声说，“当然现在也挺好了。”
“我想让更多人知道竹编的美。”王师傅的徒弟说，“师傅的手艺，不该只在小圈子里流传。”
周晓站起来，有点紧张：“我……我想办个刺绣学校。不是培训班，是正规学校。让刺绣像美术一样，成为一门可以学的专业。”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半个小时。林可心认真记录，越记心里越亮堂。
原来每个人都有梦想。而这些梦想，需要更大的平台来实现。
“好。”她合上笔记本，“我知道怎么决定了。”
当晚回家，鸡汤的香味飘满屋子。梁深妈妈在厨房忙活，清清坐在地上玩积木，看到妈妈回来，张开小手：“妈……妈……”
虽然发音还是不准，但林可心听懂了。她抱起女儿，亲了又亲。
饭桌上，林可心说了全会的讨论结果：“我决定接受投资，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德维尔夫人只做财务投资，不参与日常管理。第二，我们要用这笔钱做三件事：建培训学校、设设计师基金、开国际巡展。”
梁深给她盛汤：“想好了？”
“想好了。”林可心点头，“其实不是我想做大，是大家想飞得更高。我不能因为我喜欢小而美，就限制他们的翅膀。”
梁深妈妈插话：“可心说得对。我当年在剧团，就是因为领导保守，好多好苗子都埋没了。有机会，就得让人往上走。”
清清抓着勺子敲碗，咿咿呀呀地附和。
第二天，林可心给德维尔夫人回电话。老夫人听完她的条件，笑了：“林，你越来越像个真正的企业家了。好，我答应。不过我也有个条件——学校的名字，要叫‘中法传统手工艺交流学院’。”
“成交。”
投资协议签得很顺利。资金到账那天，林可心看着账户余额那一长串零，有点头晕。
陈悦兴奋得在办公室里跳舞：“咱们有钱了！可以换大办公室了！可以买新设备了！可以……”
“可以先冷静。”林可心按住她，“钱要用在刀刃上。小雨，做预算。小杨，规划新办公室。雨柔，联系场地，找学校校址。”
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但问题也接踵而来。
首先是王师傅的健康。老人家听说要办学校，非要当第一任校长。林可心好说歹说，才劝住：“您当名誉校长，偶尔来上上课就行。具体事务让年轻人去做。”
“那我这竹编长城怎么办？”王师傅惦记他的大作，“说好要留给公司当镇馆之宝的。”
“放心，新办公室给您留最好的位置。”林可心承诺，“等您身体好了，咱们一起编。”
然后是团队调整。公司规模要扩大，原来的扁平化管理不行了。林可心不得不设立部门，任命主管。
最棘手的是，几个老员工都想来当设计部总监。
“林姐，我跟了你三年！”陈悦毛遂自荐，“巴黎那边我都跑熟了，国际视野我有！”
小杨推推眼镜：“我管生产和技术最合适。新设备、新工艺，我都懂。”
连一向低调的黄雨柔都说：“我……我觉得我适合管运营。我细心。”
林可心头都大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选？
晚上回家，她跟梁深诉苦：“当老板真难。以前人少，大家都是兄弟姐妹。现在要分层级了，感觉像在搞分裂。”
梁深正在给清清读绘本，头也不抬：“那你觉得，对他们来说，什么最重要？”
“发展空间吧。”
“那就按发展空间来分。”梁深说，“陈悦喜欢闯，就让她管国际拓展。小杨喜欢钻研，就管技术研发。小雨稳重，管财务人事。雨柔细心，管日常运营。至于你——”
他合上绘本：“你就做战略规划，把握大方向。具体事务，放手让他们做。”
林可心茅塞顿开。对啊，不是她分配权力，是给每个人最适合的舞台。
任命公布那天，大家都很服气。陈悦兴奋地规划着第一次国际巡展，小杨开始研究新设备，小雨和黄雨柔配合默契地做新办公室的搬迁计划。
只有周晓有点失落——她资历浅，没能当上总监。
林可心找她谈话：“晓晓，你想不想去法国进修？”
周晓眼睛一亮：“可以吗？”
“德维尔夫人联系了巴黎美术学院，有个传统工艺与现代设计的硕士项目。我给你报了名，全额奖学金。”
周晓愣住了，然后眼泪掉下来：“林姐……我……”
“别哭。”林可心笑，“你是有天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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