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雪枝一起床,就瞧见床边正在整理东西的碧霞,顿时一愣。
碧霞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意,见雪枝醒来,跪地朝她行了大礼:“奴婢谢姑娘恩典!”
雪枝吓了一跳,赤着脚下床把她扶起来,“你这是怎么了,对我行这么大的礼?”
碧霞喜笑颜开道:“姑娘还不知道,今早世子爷的命令,让奴婢和巧云过来伺候姑娘,还下令解了姑娘的禁足,世子爷待姑娘真是情谊深厚!”
雪枝颇为诧异,她以为昨夜崔濯悄悄来看她,便是有转圜的余地,没想到,这个余地竟然这么大。
看来崔濯对她的情谊,比她自己想象中的要深一些,或许计划可以再推进一些?
“世子爷去上朝了吗?”
碧霞回道:“已经去了。”
雪枝从妆台抽屉里拿了几颗银裸子给碧霞:“你去找六顺,就说我让他帮忙给世子爷带句话,请世子爷晚上过来西厢房用膳。”
碧霞眼见雪枝终于肯用心笼络世子爷,心中欢喜,立刻应下:“欸,奴婢马上去办!”
烟霞接替碧霞进来给雪枝梳妆,平素里沉默寡言此时竟也露出些笑容来,道:“世子爷对姑娘当真宠爱,昨夜里悄悄来瞧姑娘,还嘱咐奴婢不必告诉姑娘呢。”
这便是宠爱吗?需要的时候召之即来,不需要的时候挥之即去,高兴的时候视若珍宝,不高兴的时候弃如敝履,这样的宠爱,到底有谁想要?
雪枝心中冷笑,面色淡淡,没有回应,烟霞察言观色,也不敢再接下去。
雪枝梳洗过后,巧云便带着早膳来拜见她。
巧云跪下朝她磕头:“奴婢谢姑娘求情,才能让奴婢有重回清珩院伺候的机会,姑娘大恩大德,奴婢无以为报。”
今天这是怎么了,这姐妹俩都给她磕头。
雪枝叹了口气,让烟霞把人扶起来,“你不用给我磕头,在我这里也不比拘束什么奴才主子的规矩,你如今既然回来了,按着规矩好好当差就是。”
巧云如蒙大赦,脆生生应道:“是,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姑娘,回报姑娘的恩德!”
雪枝也是从粗使丫鬟做起的,哪会不明白她此时的心情?
巧云连忙给雪枝盛了一碗百合莲子粥,“姑娘尝尝这个,今早儿奴婢去厨房领的时候,厨房的刘妈妈特意孝敬姑娘的。”
国公府中每位主子的饭菜都有定例,但厨房的管事婆子为了得到主子的赏识和恩典,私下给主子加菜也是寻常事。
昨夜雪枝吃的还是馒头青菜,今早就换了百合莲子粥、水晶虾饺和荠菜豆腐,这两厢对比,可真是天差地别,可见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刘妈妈今日这么做,也是怕雪枝重获宠爱,会向世子爷吹耳边风,让她这个厨房的管事婆子首当其冲受害。
巧云见雪枝怔怔地看着百合莲子粥,忐忑道:“姑娘不喜欢吗?”
她因错被贬,如今重回清珩院,自然是战战兢兢。
雪枝回神,从巧云手里拿过百合莲子粥,摇了摇头,“没事,烟霞,拿几颗碎银子,赏给刘妈妈,就说我谢她的好意。”
雪枝这么做,便是意思把前几日的事情翻篇,不予追究了。
巧云松了口气,只是烟霞忧虑道:“姑娘也太好性了些,只怕他们日后看轻姑娘呢。”
雪枝不欲在这个地方久待,自然也不必费心和其他人搞好关系,只要两不得罪就行了。
-
今日府衙无事,崔濯提前回府,正巧被国公夫人着人请到松龄堂去。
当着众人的面,国公夫人把李家要来京都事情告诉了老夫人。
永宁李家书香门第,累世官宦,祖上曾出过两任宰辅,三任总督,如今李家家主李恒年过四旬,便已任山西巡抚,主政一方。
国公府的四小姐崔沄,便是许给了李家二房的嫡幼子李束。
李束才华横溢,十七岁便已中举,新帝登基加开恩科那年便进士及第,原本应当由吏部授官,没想到恰逢家中外祖病故,需守孝一年,耽误了授官,和崔沄的婚期也延迟了。
崔沄和李束的婚事是自襁褓中定下的,那时国公府只剩一个空架子了,国公夫人心疼幼女,唯恐将来寻不到好亲事,便与自己闺中姐妹李家二夫人修书,结成儿女亲家,谁能想到,当时不受先帝恩宠的当今,竟然能从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登基称帝?而晋国公府,也随之水涨船高,蒸蒸日上。
李家旧日雪中送炭之情,国公府自然也不能忘。
老夫人欣慰地点头:“李家是书香门第,我们也不能失了礼数,待李家抵京之后,便去拜访,李巡抚这次在吏部的任职考评,子湛,你可要多多留意。”
崔濯含笑着应下,手指却不停地转动戒指。
“沄儿呢?”老夫人问道。
国公夫人道:“今日定国公府家的小姐邀她去做客,我便让她去了。”
老夫人道:“如今她都要嫁人了,这些场合还是少去,在家中绣嫁衣学规矩待嫁便是。”
国公夫人道:“是,儿媳晓得,近日府中要准备着裁夏衣了,儿媳想着给沄儿多备些,放进嫁妆箱子里。”
老夫人道:“这些小事,你是国公府的主母,你做主便是。”
国公夫人道:“是,不瞒母亲,儿媳如今年岁渐长,许多事情也是力不从心,若是子湛能早些娶妻,我也能把肩头的担子分出去些。”
崔濯闻言一笑,“母亲春秋鼎盛,怎么说如此丧气的话?说起来儿子房中的雪枝还是母亲挑的,她来时也没带什么衣裳首饰,母亲明日既要裁夏衣,便也给她裁几身吧,四季常服各四套,走我的私账,还请母亲费心了。”
国公夫人被这么一怼,心口一堵,语气生硬道:“……不必了,她既没衣裳穿,我明日让人给她裁,走公中的银子便是。”
崔濯勾唇:“多谢母亲。”
崔濯应付完府中之事,便往清珩院去。
西厢房内,雪枝正在桌前忙碌着摆膳,她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翠绿夹袄,是前些年府里给小丫鬟们统一做的,头发上只挽了根木簪,脸上一点胭脂都未涂,比碧霞烟霞打扮得都素净。
可偏生是这样的打扮,在人堆里也扎眼,叫他一眼就能见着。
雪枝忙活完,一抬头,才发现崔濯站在门口,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惊讶道:“爷来了怎么不吱声呢,吓了妾身一跳。”
除了眼睛瞪圆了点,崔濯还真没看出来她有什么惊讶的地方。
他一摆手,屋里的下人尽数退了出去,只剩下他们二人。
崔濯执了她的手,入手却冰凉一片,皱眉道:“怎么手这般凉,若是冷,怎么不多穿一件?”
雪枝没有挣开,乖巧任他握着:“妾身不冷的,只是天生体寒,手脚冰冷罢了。”
崔濯嗯了声,又瞧了她一眼,道:“明日府里裁夏衣,我已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