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的时候,崔濯收到了府中的家书,言及京城正是多事之秋,言官御史纷纷上奏,弹劾世家侵占民田,纵仆作恶,官商勾结,强夺民脂民膏等多项罪名,陛下原本态度暧昧,但碍于朝中声音巨大,似乎隐隐有松口之相,并且还含糊不清地提到了自家的不利处境,希望崔濯及早回京。
崔濯面无表情地将家书烧毁。
皇帝想要清除世家党羽之心已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这一天当真来了,他也不能独善其身,确实需要回京一趟了。
只是雪枝如今尚在月中,无法长途颠簸,而且她近来情绪颇不稳定,对孩子看顾得紧,而且有愈演愈烈之势,只怕无法立时回京。
若要两头看顾,崔濯也分身乏术。
思及此,崔濯心中又浮现出那日雪枝对他说的话。
他并非不懂她的意思,晋国公府的确并非铁板一块,但他也不需要铁板一块,为臣者,怎能没有把柄攥在皇帝手中?
但如今看京中情势,想必皇帝不久便会召他回京,届时,雪枝又该如何?
他想将雪枝带在身边,唯恐她一个不着便弃他而去,可又怕京城波谲云诡,她会被余波伤及。
崔濯左思右想,也拿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
思索间,下人匆匆来报,神色焦急而惊恐:“公子,夫人她、夫人她......疯了!”
崔濯立时皱起眉头,褚墨赶在崔濯出声前呵斥道:“你这是在胡言乱语什么,竟敢说夫人疯了!”
下人吓得直哆嗦,但也不敢欺瞒:“奴婢不敢撒谎,确确实实,夫人她形状疯癫,公子您快去瞧瞧吧!”
雪枝近日举止反常,崔濯害怕她做出什么伤人伤己的事情来,连忙起身往内院去。
下人说雪枝疯了,倒也没有说错。
她抱着孩子缩在床角,无论什么人靠近她,都会被她拳打脚踢地踹开,如果有人要来抱她的孩子,她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撕扯。
他们不敢对雪枝用强,只好一堆人围在她身边。
崔濯看得心惊,慢慢走近坐在雪枝对角线的位置上,朝她伸出手,“雪枝,你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吗?”
雪枝警惕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你看,朝娘饿了,你这样抱着她,乳母怎么能喂她呢?”崔濯轻声道。
雪枝猛摇头,“不,我可以喂朝娘,不需要乳母,你们都要抢走我的朝娘,她不能离开我。”
崔濯眉头一皱,但很快又松开,耐心地安抚雪枝:“好好,你放心,没人能从你身边抢走朝娘,我向你保证,好吗?”
雪枝警惕的眼神转为犹疑,但还是没法放松下来。
“你让他们都出去,不要在这里。”雪枝道。
崔濯转头给了他们一个眼神,众人不敢违抗,便领命退去,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崔濯掀开薄被,拍了拍床榻,轻声哄道:“来睡一会儿吧,你照看了朝娘一个上午了,一定累了吧?”
雪枝抿了抿唇,慢慢地抱着孩子挪过去,轻轻将她放在床榻上,靠在孩子身边,手掌搭在孩子身上,哼着温柔的曲调。
崔濯眸中划过一抹忧虑。
雪枝对孩子这般大的反应,实在是太不正常了,难怪下人会说她疯了。
崔濯看着雪枝睡着,把郎中唤来给她诊脉。
郎中斟酌片刻道:“在下问诊多年,倒是见过一些妇人有过夫人一般的反应,一般而言妇人生育头胎时,会极看重此子,看不见孩子在身边便觉焦虑,也属正常现象,实乃太过在意孩子之故,等到时间日久,慢慢也就好了,但夫人这般,有愈来愈烈之势,在下还是第一次见。”
崔濯听郎中这般话,便知雪枝的情形有些棘手。
“如何才能控制夫人的病情?”崔濯直截了当地问道。
郎中道:“此事乃是心病,恐怕不是药物可以治疗的,只能靠夫人自己走出来。”
郎中离开后,崔濯揉了揉眉心,看向内室中搂着孩子熟睡的身影,心中仿佛栓了一块大石。
若药石无医,便只能靠雪枝自己走出来了,可她素来不是偏执之人,如今这般模样,究竟为何?
崔濯还未想通为何,没过几日,原本已经回京的陆寒江便登门了,还带来了皇帝的口谕,让他回京面圣。
崔濯轻叩桌面,思略片刻道:“陛下见我是为何事?”
陆寒江挑眉:“怎么,才在扬州待了几个月,便成了无胆鼠辈,连面圣都不敢?”
陆寒江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崔濯已然见怪不怪,无视他的嘲讽道:“陛下分明派一个天使便能传话,何必让你来走一趟?”
陆寒江一哂:“还算你没有傻到家,锦衣卫接到密报,你家老父亲老毛病又犯了,把京师府衙里一个小吏的女儿强占了,这会子人已经在你晋国公府了,千真万确抵赖不得,你这次被人抓住了把柄。”
“陛下这是这试探你的态度呢。”陆寒江悠悠道。
崔濯自然知道,只是如今雪枝还在月子里,他还需照顾她。
“陛下既然派了你来,自然说不急着召我回京,”崔濯淡定道:“等我夫人出了月子,我便带她和孩子一起回京。”
陆寒江牙一酸,这就炫耀起来了?
“话说回来,小侄女我还未曾见过,我家中的姬妾与你家夫人曾有些交情,这次来扬州,她也吵着要来,明日若得空,我带她过来,顺便瞧瞧小侄女。”
崔濯眸中有一丝波动,面色平静地嗯了一声,道:“记得带见面礼。”
陆寒江啧了一声,“真会占便宜。”
崔濯并不在意这个小小的礼物,但叶竟夕的到来或许会让雪枝的情况有所转变,有人能够转移她的注意力,或许她会把视线从女儿身上挪开。
崔濯没和雪枝说这件事情,等到隔天雪枝见到叶竟夕的时候,竟然还恍惚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今夕是何年。
叶竟夕伸手去都她怀里的小宝宝,眼睛笑成月牙:“宝宝长得真漂亮,来姨姨亲亲。”
雪枝愣愣地看着叶竟夕,也没有任何反应。
叶竟夕的目光一直在小崔朝身上,喋喋不休道:“当时我就在想,到时候生出来的宝宝一定很漂亮,现在见到了,真是太好看了,你看这眼睛,长得跟你真像。”
叶竟夕从怀里摸出一块金锁,挂在小崔朝的脖子上,“这个是我特地去蓬莱阁定制的,保佑孩子平安长大,长命百岁。”
叶竟夕一转头,看见雪枝怔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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