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览冥国内—
“听说……我们那位前任国君死而复生了？！”
“什么鬼？死人还能复活？你消息听岔了吧？”
“我宁可让祀遇珉来当这国君……”
整个览冥国都在传这事，刚到此地的解淮自然也毫无意外听见了。
他所在的这镇今日热闹得要命，男子却少得有些异常。解淮几乎要迷了路，索性随手拉了个男子问：
“我想找陛下，该怎么去皇城？”解淮难得有礼一次。
可那人闻言却满脸惊慌，哆哆嗦嗦：“我和那半死不活的东西不熟啊！”
于是解淮莫名其妙问了第二位。
“找陛下？”妇人以稀奇的目光看他，“小公子，我看你长得白白净净，可要小心啊。最好不要出门，小心被那群……衙役给抓了去。”
解淮只觉满头雾水，还未问为何，那妇人见来了个衙役，忙快步走了。
“前面那个！”官衙役直直指着解淮，几步上前，“别看了，就你。跟我过来。”
“要做什么？”解淮皱起眉，站在原地没动。
“自然是献给陛下了。”那官衙役翻了个白眼，“脾气挺差，小心把陛下惹气了掉脑袋。”
献给陛下……？
是给言初哥哥的意思？
未等他细想，那官衙役从背后推了他一把：“还不快走？”
解淮扫了一圈，便见一群穿着同样打扮的官衙役四处抓人——而被抓的那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男子，长得好看。
解淮捧了捧脸。
都没他好看，哥哥看不上的。
“我不要服侍男的啊！那个半死不活的……断袖……我不要！”
那人还未说完便被推走了。
解淮眸底闪过一片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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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这边，祀识正对着案上一摞文书发愁。
览冥国的烂摊子比他想的还大。西北三州已经快饿死人了，东南沿海的海匪越闹越凶，国库里的银子不知道被祀遇珉搬去了哪里，连给军队发饷都成了问题。
他摁了摁眉心，把一本折子扔到一边。
“陛下。”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陈茂大人求见。”
祀识的手顿了一下。
陈茂。
这个名字他记得。父皇还在的时候就管着宫廷采买，后来祀遇璟上台，他跪得比谁都快。再后来祀遇珉坐了皇位，他又凑上去表忠心。
这种人他以前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让他进来。”祀识说。
门被推开，陈茂弓着腰进来，脸上的笑堆得比城墙还厚。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抬着个盖了红布的笼子——不对，不是笼子，是轿辇。
“陛下万安。”陈茂跪下去，额头磕在地上，声音响得像是怕他听不见，“微臣听闻陛下回宫，日夜兼程赶回来，特备了一份薄礼，还请陛下笑纳。”
祀识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陈茂跪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便自己爬起来了。他回头一挥手，那轿辇上的红布被掀开——
里面坐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个少年。十六七岁左右，生得白净，眉眼弯弯的，穿着件淡青色的袍子，跪坐在轿辇里，正怯生生地抬头看他。
“这是微臣从南边寻来的，”陈茂笑着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也温顺，最是——”
“退回去。”祀识打断他。
陈茂的笑僵在脸上。
“陛下？”
“朕说退回去。”祀识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览冥国还没到需要用这种法子充盈后宫的地步。”
陈茂脸上的笑挂不住了：“陛下怕是误会了，微臣只是想着陛下刚回宫，身边没个体己的人伺候……”
“朕有宋沅，有曲谣，有应荐星。”祀识翻了一页折子，“不缺人。”
陈茂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祀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陈茂把话咽了回去。
“是……那微臣这就退回去。”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那少年一眼，似乎有些不甘心。
“还有事？”祀识问。
“没了。”陈茂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他强咽下不甘退了出去。
那少年被抬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祀识一眼。那眼神里有委屈，有不解，像是在问：为什么不要我？
祀识没看他。
因为如果他再仔细看一眼，便会发现眼前这少年与木皖造出的密室中，那只名为阿禧的傀有些相似。
可他只是低着头，继续翻折子。
那些字一个一个从眼前滑过去，一个都没进脑子。
曦阑现在在干什么？
他只想起那人最后咬他侧脸时闷闷的那句“你总要去忙的”。
忙什么呢？
忙这些破折子，忙这些烂摊子，忙那些他根本不想见的人。
他把折子合上，扔到一边。
“主上？”宋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您还好吗？我能进来吗？”
“进来。”祀识说。
宋沅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碗汤。他把汤放在案上，看了祀识一眼，又看了看那摞被扔到一边的折子，什么都没问。
“曲谣呢？”祀识问。
“还在抄，我也刚抄完。”宋沅嘴角弯了弯，“您罚的那一百遍，他写到第三遍就睡着了，被国师抓了个正着，结果又加了一百遍。”
似乎是想逗他笑，不过祀识没反应。
宋沅收了笑，看着他：“主上有心事？”
祀识没答。
他只是盯着窗外。窗外是览冥国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怎么不下雪呢。
曦阑说没见过雪，说想看雪。想起自己说“明年冬天我陪你”。
明年冬天。
他能不能活到明年冬天都不知道。
更别提让三四月还下雪了。
“主上？”宋沅又唤了一声。
“没事。”祀识收回目光，“陈茂再来，让他把人也带回去。我不需要这些。”
宋沅点了点头。
“还有，”祀识顿了顿，“去查查，那些被抓来的男子都关在哪儿。能放的就放了，不能放的就地安置，别让人说朕刚回来就开始强抢民……强抢民男。”
宋沅的嘴角抽了一下，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屋里又安静了。
祀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解淮的脸。笑着的，哭着的，红着耳朵的，咬他侧脸的。还有那双眼睛——湿湿的，亮亮的，像是盛着一汪水。
如果曦阑在这儿，会做什么？
帮他整理折子？还是索性带他从览冥国跑出去？可坐上皇位毕竟是他自己的选择，解淮也不一定肯帮他。
何况他不在。
他一个人在览冥国，一个人在那些他以为再也不会回来的地方，一个人对着这些他根本不想看的折子。
真的很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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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门又被敲响了。
陈茂道：“陛下，微臣又来了。”
祀识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进来。”
门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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